鳩佔鵲巢後,假千金修了無情道_第 2 章 姐姐若是疼得厲害

鳩佔鵲巢後,假千金修了無情道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Essenze

第 2 章

“姐姐若是疼得厲害,便停下吧。”

燕皎皎的聲音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在絕情谷的後山竹林裡,對著一塊巨石揮劍。

手腕早已麻木,虎口被木劍磨出了血泡。

血水滲出來,染紅了劍柄。

每一次揮動,我都要求自己不能去想京城的事,可越是壓抑,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燕皎皎每次看著我被劃開手腕時,都會用絲帕捂住眼睛。

她眼角掛著淚,身子微微發抖。

“都怪我,若是我沒被抱錯,姐姐就不必受這些苦了。”

“我寧願自己疼,也不想看到姐姐流血。”

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好話都說盡了。

可那隻放血的碗,卻從來沒有移開過半分。

“拿劍的手,怎麼在抖?”

賀蘭扶光不知何時站在了竹林外。

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與我此刻狼狽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我停下動作,平復著呼吸。

“弟子知錯。”

“錯在哪?”

“不該在揮劍時,還留戀前塵。”

賀蘭扶光搖了搖頭,走到我面前。

“你不是留戀,你是怨。”

“有怨,便生嗔念。嗔念不除,無情道永遠無法入門。”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易地從我手中抽走了木劍。

“跟我來。”

我跟著他來到一處幽靜的畫室。

牆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畫軸,全是山水花鳥,卻沒有一幅有人物。

“坐下。”

賀蘭扶光指了指案几前的蒲團。

我依言跪坐。

“你入谷時說,你精通丹青。”

他將一支蘸飽了墨的羊毫筆遞給我。

“畫一幅你心中最放不下的人。畫完,便將他燒了。”

我接過筆,懸在宣紙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最放不下的人?

我本以為我會畫燕滄伯,或者燕皎皎。

但筆尖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勾勒出的卻是一截修長的手指,和一把銀光閃閃的剪刀。

那是裴驚鵲的手。

定遠侯世子,我曾經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筆鋒走勢越來越快,畫上的場景逐漸清晰。

他站在燕皎皎的病榻前,轉過身看著我。

眼神溫柔得能溺斃人,嘴裡吐出的話卻如刀子般鋒利。

“微吟,皎皎因為你遲遲不肯讓出嫡長女的位置,氣得吐了血。”

“你佔了她這麼多年的人生,如今連一個名分都要和她爭嗎?”

我不爭,我從未想過爭。

可他不信。

他拿起剪刀,走到我面前,輕輕挑起我的一縷長髮。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身血肉是侯府給的,理應還給侯府。”

“我剪去你這一束髮,權當是你替自己贖罪。”

“此後,我依舊敬你,重你。你莫要再讓皎皎傷心了。”

他下手很穩,很輕柔。

“咔嚓”一聲。

青絲落地。

連帶著我的尊嚴,一起被他踩在腳下。

一滴墨汁從筆尖砸落,暈染了畫上那把剪刀。

我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將筆桿捏得咯咯作響。

“畫完了?”

賀蘭扶光站在我身後。

我將畫紙捧起,走到炭盆前。

毫不猶豫地鬆開手。

火焰瞬間吞噬了宣紙,將那張溫柔卻殘忍的臉燒成灰燼。

“師尊,燒完了。”

賀蘭扶光看著盆裡的灰燼,語氣聽不出喜怒。

“斷念,不是燒一幅畫這麼簡單。”

“阿青。”

他忽然向門外喊了一聲。

童子阿青探出頭來。

“師父,您叫我?”

“將你今日在山下聽到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師妹。”

阿青看了看我,有些猶豫。

“說。”

阿青縮了縮脖子。

“師妹,定遠侯世子裴驚鵲,昨日單騎去了大雪山。”

“聽說他為了給安國公府的二小姐尋一株救命的千年雪蓮,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險些凍死。”

我看著炭盆裡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不僅如此。”阿青嚥了口唾沫,“他還放出了風聲。”

“說無論是誰,只要能提供大小姐你的下落,賞金萬兩。”

“外頭都在傳,裴世子重情重義,為了解二小姐對姐姐的相思之苦,真是不遺餘力。”

我聽完,沒有說話。

轉身走到案几前,重新拿起一支筆。

“師尊,我還能再畫一張嗎?”

賀蘭扶光挑眉。

“還想畫誰?”

我在紙上勾勒出一副骨架。

“畫一具白骨。”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褪去血肉皮囊,他們在我眼裡,也不過一堆枯骨了。”

賀蘭扶光看了我許久,終於淡淡地點了點頭。

“繼續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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