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青團滾落在雨里,像她遲來的懺悔_第 10 章 蘇硯歌的決絕不是裝出來的
第 10 章
蘇硯歌的決絕不是裝出來的。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以為可以用溫柔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猶如一灘絕望的爛泥,死死地黏在地板上。
“是不是隻有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知道里面到底裝的是誰?”
她啞著嗓子低吼,眼眶紅得像在滴血。
我停下腳步,冷眼俯視著她。
“蘇硯歌,你以為你的痛苦很值錢嗎?”
我蹲下身,直視著她那雙因為發燒而失焦的眼睛。
“你所謂的痛苦,不過是因為你慣用的那一套溫柔控制的手段失效了,你不甘心而已。”
她劇烈地搖頭,彷彿要把我的話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是的!我真的愛你,璟琛。沒有你,我這幾個月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你真的愛我?”
我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風雨大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你告訴我,溫以白在你在畫室加班的時候,為什麼要喝你杯子裡的水?”
她瞬間僵住了,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
“還有,他朋友圈裡發的那張你熟睡時的側臉照,配文是‘守護’。那是怎麼回事?”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她腦門上。
“你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蘇硯歌,你那種不拒絕、不解釋、照單全收的‘風度’,才是最噁心的。”
她徹底崩潰了,原本抱住我腿的手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滑落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他會發那些......”
她的辯解蒼白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你享受著他的仰慕和依賴,同時又需要我提供穩定的情緒價值來當你的擋箭牌。”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到的水漬。
“你想當好人,兩邊都佔著。可惜,我不想陪你玩了。”
我用力關上了大門,“砰”的一聲,將她的嗚咽和絕望徹底隔絕在外。
門外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死在那個泥濘的院子裡。
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開啟院門時,蘇硯歌已經不見了。
院子的泥地上,只留下一灘凌亂的腳印和幾個被雨水徹底泡爛的青團。
後來,我是從顧行簡那裡聽到的後續。
蘇硯歌那天晚上冒著大雨走下了山,半路因為高燒肺部感染暈倒,被早起送貨的老鄉送去了縣醫院。
在ICU裡躺了三天,才撿回一條命。
她出院後,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她的工作室。
她親手砸爛了那個她最引以為傲的南灣藝術中心的核心展位,把所有跟溫以白有關的設計底稿全部燒成了灰。
聽說那天的火光照亮了半個街區,她坐在灰燼裡,笑得像個瘋子。
溫以白試圖去阻止她,被她直接報警以職務侵佔的罪名起訴,在這個圈子裡徹底身敗名裂。
“她算是徹底瘋了,現在誰都不見,每天把自己關在以前那個公寓裡,除了不停地畫畫,什麼也不幹。”
顧行簡在電話裡嘆了口氣。
“璟琛,你放下了嗎?”
我看著眼前這尊剛剛拉胚成型、線條流暢的青瓷梅瓶。
窗外的陽光傾灑下來,將瓶身照透,顯出一種極致的乾淨和清透。
所有的陰霾、痛苦、卑微和不甘,都在這幾個月的泥土揉捏中被徹底消耗殆盡。
“我放下了。”
我把手機放在一旁,拿起刻刀。
“行簡,景德鎮的秋天真的很漂亮。連機翼上的光都很溫柔......”
我頓了一下,輕輕笑了起來。
“可惜,那不是給她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