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青團滾落在雨里，像她遲來的懺悔_第 6 章 蘇硯歌伸出的那隻手僵在半空中

第 6 章

蘇硯歌伸出的那隻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嘴唇顫抖了幾下，那張向來能說出無數完美藉口的嘴，此刻卻彷彿被膠水封住了一樣。

“璟琛，你叫我......蘇小姐？”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似乎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以往那種賭氣或者委屈的神色。

但我沒有。

我只剩下冷漠。

“不然呢？蘇老闆？蘇大師？”我從口袋裡掏出鑰匙，越過她去開門。

“璟琛，你別這樣，我受不了你這樣對我。”

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門板。

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我已經知道錯了。這兩個月我找你找得快瘋了。我查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查了你的身份證使用記錄，最後是順著一件快遞地址才......”

“璟琛，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的眼底浮現出一層水霧，語氣裡帶著近乎卑微的哀求。

“那個溫以白，我已經把他開除了。畫展當晚的事情是我沒考慮周全，我發誓以後工作室再也不會有這種人出現。你的設計作品我也讓人重新掛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我聽著她喋喋不休的懺悔，覺得有些好笑。

“開除了？”

我終於正眼看向她。

“蘇硯歌，你覺得我是因為吃醋才走的嗎？”

她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難道不是嗎？那件襯衫，還有那個借他披的外套......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她急切地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璟琛，我對她只有工作上的照顧，我以為你懂我的。”

看。

這就是蘇硯歌。

她永遠覺得只是自己“忽略”了我的感受，而不是她本質上就在背叛和偏心。

“我懂。”我點了點頭。

“我懂你把屬於我的位置理所當然地讓給他，我懂你用練習兩天雙手流血的代價包一個他喜歡的鹼水粽，我更懂你為了不讓我‘借題發揮’，可以從容地撒謊。”

蘇硯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端午節的粽子......你、你都看到了？”

她聲音抖得厲害，彷彿一塊遮羞布被當眾撕碎。

“不光看到了。”我轉了轉手裡的鑰匙。

“還有清明節的紅豆青團，也是為了配合他的南方口味吧？七夕的紫色信紙，也是因為他提過一句紫藤花吧？”

“蘇硯歌，我不瞎，我只是以前懶得戳穿你那副偽善的嘴臉。”

她向後踉蹌了半步，背抵在粗糙的磚牆上，眼底滿是驚恐。

“不......不是這樣的。璟琛，我是愛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有時候分不清同事和邊界，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你沒有想過傷害，但你做出來的每件事都在踩我的底線。”

我用力推開她的手，將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擰開。

“現在底線斷了，遊戲結束了。請你離開。”

我推開門，想要跨進院子。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從背後死死抱住我。

“我不走！璟琛，我絕不分手。房子我還留著，裡面的陳設我連碰都沒敢碰，你隨時可以回去。”

她抱得很緊，身上的菸草味夾雜著冷風的味道，讓我感到一陣不適。

“我不能沒有你，這六十天我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藥才能睡著。你不能這麼殘忍，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不給我！”

她把臉埋在我的脊背上，眼淚竟然砸透了我的襯衫，冰涼的。

殘忍？

她竟然說我殘忍。

我低頭看著她環在我腰間的手臂。

“蘇硯歌，放手。”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她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沒有掙扎，只是極其平靜地開口。

“你再不放手，我就喊非禮了。這條街上住了很多做泥水的師傅，他們手裡的傢伙砸在人身上，可是很疼的。”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似乎不敢相信我會用這種市井的手段威脅她。

我趁著她愣神的瞬間，用力掰開她的手指，一把將她推在門外。

“哐當！”

兩扇厚重的木門在蘇硯歌面前狠狠合上。

插上門栓的那一刻，我聽到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璟琛！你別躲著我，我就在門口守著，哪也不去！”

她在門外嘶啞地喊著。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向廚房去洗手。

水龍頭裡流出的冷水沖刷著手指，我看著鏡子裡毫無波瀾的自己。

蘇硯歌，你的火葬場，才剛剛開始。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璟琛哥，硯歌姐是不是去找你了？求求你見見她吧，她為了找你，連公司競標都放棄了。”

我看著那條散發著熟悉茶味的簡訊，忍不住輕笑出聲。

溫以白，你還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