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要殺的第一頭豬_第 8 章 永寧侯府的賞菊宴
第 8 章
永寧侯府的賞菊宴,辦得極其隆重。
整個京城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幾乎都來了,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侯府正廳前擺滿了各色名貴菊花,爭奇鬥豔。
譽珠穿著一襲緋色百蝶穿花錦緞長裙,頭上插著嵌寶金步搖,正被一群貴女簇擁在中央,眾星捧月。
她笑得溫婉謙和,言語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彷彿她生來就是這般高貴。
崔婉淑站在一旁,滿眼慈愛地看著她,接受著周圍貴婦們的奉承。
“侯夫人真是好福氣,譽珠小姐這般品貌,整個京城也挑不出幾個來。”
“是啊是啊,聽聞世子爺也對妹妹疼愛有加,侯府當真是家門和睦。”
這些話落在崔婉淑耳中,極其受用。
她端著茶盞,掩唇輕笑。
“諸位謬讚了。這孩子自幼體弱,流落在外受了不少苦,如今能安然無恙地回來,已是侯府之幸。”
就在這時,門房傳來一聲高唱。
“鎮國大將軍夫人、晏小姐到——”
喧鬧的花園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入口處。
晏伏波因為要在營中練兵,今日並未前來。
阮素秋牽著我的手,緩緩步入花園。
她今日並未穿那身洗得發白的布裙,而是換上了超一品誥命夫人的大妝。
深紫色的宮裝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頭戴九翟冠,氣度雍容,威嚴不可直視。
而我,站在她身邊,並未穿什麼綾羅綢緞。
我依舊穿著在鄉下殺豬時常穿的那件粗布衣裳,甚至連頭髮都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手裡,還拎著一個碩大的油紙包,隱隱散發出一股子肉腥味。
這般格格不入的打扮,瞬間引來了周圍一片竊竊私語。
崔婉淑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端莊的假面。
她迎上前來,微微屈膝行禮。
“晏夫人大駕光臨,侯府蓬蓽生輝。”
薛扶光和蕭長風也聞訊趕來,恭敬地見禮。
但他們的目光,卻都有意無意地避開我,彷彿多看我一眼就會髒了他們的眼睛。
阮素秋淡淡地受了他們的禮,沒有寒暄,直接拉著我走到上座坐下。
“侯夫人客氣了。”
阮素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輕輕撇了撇浮沫。
“聽聞侯府找回了流落多年的嫡女,特來討杯喜酒喝。”
崔婉淑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貴女們圍在中間的譽珠。
“是......譽珠能平安歸來,確實是侯府大喜。”
她刻意咬重了“譽珠”二字,試圖再次向眾人強調,譽珠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
這時,譽珠在貴女們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向阮素秋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福禮。
“譽珠見過晏夫人。”
阮素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當沒聽見。
場面頓時陷入了尷尬。
薛扶光見狀,溫和地上前解圍。
“晏夫人,採妹妹今日這般打扮,可是府中下人伺候得不周到?”
他看著我那一身粗布衣裳,語氣裡透著股悲憫的責備。
“侯府雖不算頂級權貴,但給妹妹置辦幾身像樣的衣裳還是綽綽有餘的。妹妹又何必如此作踐自己,讓晏將軍和晏夫人面上無光?”
他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暗諷我粗鄙不知禮數,又挑撥了我與養父母的關係。
周圍的貴婦們聞言,紛紛用掩飾不住的鄙夷目光打量著我。
“原來這就是晏將軍收養的那個孤女啊,聽說以前是在鄉下殺豬的。”
“怪不得穿成這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就是,跟譽珠小姐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聽著這些議論,蕭長風滿意地搖了搖手中的摺扇。
他上前一步,以一種施捨者的姿態看著我。
“晏採,你若是真的缺衣少食,大可開口。”
“看在晏將軍的面子上,我不介意賞你幾匹好料子,免得你出來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們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忍不住笑了出聲。
“丟人現眼?”
我將手裡拎著的那個油紙包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啪”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跳。
“我今日來,可是特意給侯府帶了賀禮的。”
我慢條斯理地解開油紙包上的麻繩,一股濃郁的肉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紙包裡,赫然是一塊帶血的生豬肉。
“這是我今早親自殺的秋膘豬,最肥的一塊。”
我環視了一圈驚恐萬狀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崔婉淑和薛扶光身上。
“這塊肉,權當是報答侯府那碗加了白礬的驗親水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