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要殺的第一頭豬_第 4 章 眼看着那些泛着寒光的刀刃就要劈開脆弱的籬
第 4 章
眼看著那些泛著寒光的刀刃就要劈開脆弱的籬笆,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剔骨刀狠狠地扎進了一旁的木樁裡。
“都給我住手!”
我厲聲喝斷了他們的動作,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前這群自詡高貴的侯府主子。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們的骨肉,說要帶我回府享福。”
我指著那隻精緻的青花瓷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可你們真以為,那碗裡滴進去的,是我的血嗎?”
崔婉淑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著我,似乎沒聽懂我的話。
薛扶光溫潤的眼眸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愕然,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眉頭微微蹙起。
“採,你又在胡鬧什麼?血水相融,乃是上天註定的骨肉至親,豈容你隨意否認?”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若是因為我讓人殺這些豬而賭氣,大可不必編出這等謊話。”
譽珠的臉色卻不可遏制地白了白。
她比誰都清楚那碗水裡的貓膩,此刻聽到我提起,眼中難免閃過一絲慌亂。
“姐姐,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聲音微微發顫,“那水是你親手滴進去的,大家親眼所見,怎麼會有假?”
我輕笑一聲,慢慢走到那隻青花瓷碗前。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抬起那隻方才浸入水中的手指,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指尖上,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痕跡。
“剛才,我當著你們的面,在案板上抹了一把豬血。”
我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滴進去的,根本不是我的血,而是今早剛宰的那頭豬的血!”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崔婉淑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你......你胡說!”
她尖銳地反駁,聲音都變了調:
“這怎麼可能?人血怎麼會和豬血相融!”
蕭長風也皺起了眉頭,摺扇在手中猛地合攏。
“晏採,你莫不是瘋了?為了幾頭畜生,連這等荒謬的謊言都編得出來!”
薛扶光的臉色終於不再是從容不迫的溫和。
“採,你這謊扯得太拙劣了。”
“你是不想認我們,故意用這種荒誕的藉口來羞辱侯府嗎?”
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
“母親,採在鄉下受苦太久,心智已有些失常,受不得刺激。”
薛扶光轉頭對崔婉淑說道:
“既然她不肯好好配合,我們也不能任由她流落在外,繼續受苦。”
他再次揮了揮手,這次的目標不再是豬,而是我。
“來人,大小姐癔症犯了,把她綁起來,帶回侯府好好醫治。”
幾個膀大腰圓的隨從立刻丟下刀,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來。
他們沒有拔刀,因為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請”我回去治病,而不是殺我。
這是侯府的體面,也是他們自以為是的仁慈。
我看著他們步步緊逼,沒有後退。
我只是將手指放進嘴裡,打了一個極其響亮的呼哨。
“咻——”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下一瞬,原本安靜趴在豬圈裡的三十頭豬,突然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發狂般地站了起來。
“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籬笆牆被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撞塌。
三十頭膘肥體壯的豬,如同出籠的猛虎,嚎叫著衝向了那群衣冠楚楚的侯府眾人。
“豬突猛進!”
我大喊一聲,順勢跳上了旁邊的石磙。
人群瞬間大亂。
崔婉淑嚇得花容失色,被幾個丫鬟簇擁著連連後退,卻不慎踩入了一坨新鮮的豬糞中,發出一聲慘厲的尖叫。
薛扶光月白色的錦袍被一頭受驚的黑豬撞個正著,整個人踉蹌著撲倒在地,沾了一身的泥濘和腥臭。
蕭長風更是狼狽,他為了護著譽珠,被兩頭豬夾擊,手裡的摺扇被踩得粉碎,髮髻也散了。
“快!護駕!把這些畜生趕走!”
隨從們揮舞著刀劍,卻不敢真的砍下去,生怕驚了主子,場面一度滑稽到了極點。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渾厚如雷的聲音從村口傳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動我晏伏波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