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要殺的第一頭豬_第 6 章 阮素秋挎着竹籃
第 6 章
阮素秋挎著竹籃,步伐不疾不徐。
她沒有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劍,也沒有理會侯府眾人警惕的目光,只徑直走到晏伏波身邊,將籃子塞進他手裡。
“剛買的幾塊好豆腐,回頭給閨女燉魚湯喝。”
她語氣家常得彷彿是在村頭閒聊,全然不顧周圍劍拔弩張的局勢。
晏伏波接過籃子,方才還煞氣騰騰的漢子,此刻卻露出一抹憨厚的笑。
“好嘞,聽夫人的。”
這詭異的一幕讓薛扶光眉頭緊鎖,他上下打量著阮素秋,試圖從她那洗得發白的布裙上看出些端倪。
“這位便是晏夫人吧。”
薛扶光恢復了溫潤的做派,甚至微微頷首。
“侯府無意冒犯,只是接回血親乃是人倫常情。晏夫人也是做母親的,當能體諒我母親思女心切。”
他將“思女心切”四個字咬得極重,試圖用親情道德來壓人。
阮素秋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薛扶光身上。
那眼神沒有晏伏波的凌厲,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涼薄。
“思女心切?”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淡漠。
“十六年不聞不問,今日找上門來,卻連驗親的水都要做手腳。這就是你們侯府的思女心切?”
崔婉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色漲得通紅。
“你這村婦胡說什麼!那水明明是......”
“明明是加了白礬,是嗎?”
阮素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雖是個鄉野村婦,卻也懂得幾分醫理。那水中白礬的分量,可是夠足的,別說是人血豬血,就是滴一滴雞血進去,也能融得親密無間。”
她目光一轉,落在躲在蕭長風身後的譽珠身上。
“這等陰損招數,想必是這位嬌弱的二小姐出的主意吧?”
譽珠身子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沒有......晏伯母,您為何要這樣冤枉我?”
她拼命搖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心疼姐姐,想讓她早日認祖歸宗,怎麼會做這種事......”
“夠了!”
蕭長風將譽珠護得更緊,怒視著阮素秋。
“你們這一家子,簡直不可理喻。自己粗鄙不堪,便見不得別人好。侯府肯認她,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們百般阻撓,究竟是何居心?”
他冷笑連連,扇柄指著晏伏波。
“難不成,是想趁機訛詐一筆銀子?”
晏伏波氣得握緊了殺豬刀,正要發作,卻被阮素秋按住了手背。
“銀子?”
阮素秋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
“國公府世子,好大的口氣。你所謂的福分,就是讓我閨女去給這來路不明的丫頭做墊腳石?”
她不想再與這些人廢話,轉頭看向我。
“採,你可願意跟他們走?”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
“娘,我嫌他們髒。”
阮素秋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看向薛扶光。
“既然我閨女不願,諸位便請回吧。這豬圈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幾尊大佛。”
薛扶光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溫和終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怒。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得罪了。”
他一揮手,那些隨從再次舉起刀劍。
“晏師傅,晏夫人,刀劍無眼,我勸你們還是讓開。”
晏伏波冷哼一聲,將殺豬刀在手裡掂了掂,正欲上前。
就在這時,一輛外表低調卻隱隱透著威嚴的黑漆平頂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趕車的車伕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但手裡握著的馬鞭,卻是一條純黑色的精鋼軟鞭。
馬車停穩後,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走出一個面白無鬚、穿著暗紫色太監服飾的中年男子。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尖細的嗓音在安靜的村莊裡格外突兀。
“聖旨到——”
這三個字一齣,侯府眾人的動作僵住了。
薛扶光和蕭長風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解。
這種偏僻的鄉野村落,怎麼會有聖旨降臨?
但皇權的威壓不容置疑,他們不敢有絲毫遲疑,紛紛跪倒在地。
只有晏伏波和阮素秋,依舊直挺挺地站著。
那太監走到近前,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侯府眾人,最後停在晏伏波和阮素秋身上。
他非但沒有指責他們不跪,反而恭敬地彎下了腰,將手中的聖旨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口諭,請晏將軍、阮谷主即刻回京述職,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