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要殺的第一頭豬_第 3 章 薛扶光的話音剛落
第 3 章
薛扶光的話音剛落,豬圈外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在籬笆外停下,馬上翻身躍下一個錦衣玉帶的年輕男子。
來人眉飛入鬢,眼若桃花,手裡搖著一把附庸風雅的摺扇,端的是風流倜儻的做派。
這是蕭長風,國公府世子,也是我那所謂的“未婚夫”。
上一世,他用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騙我為他擋了無數次明槍暗箭,最後卻在和親的隊伍出發前,親手將一碗送行酒遞到我唇邊。
他說:“採,你這樣粗鄙的女子,去了塞外反而能如魚得水,別誤了譽珠的大好姻緣。”
此刻,他收了摺扇,快步走到崔婉淑面前見禮,目光卻徑直落在了被健婦攙扶著的譽珠身上。
“譽珠妹妹,你受驚了。”
蕭長風的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疼惜,他甚至伸手替譽珠撥開了額前沾著泥汙的碎髮。
“長風哥哥,我沒事......”
譽珠順勢偏了偏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來。
“只是姐姐她......她方才真的想殺我,若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恐怕已經成了這案板上的肉了。”
她顫抖著肩膀,像一朵在寒風中搖曳的菟絲花。
蕭長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轉過頭,終於將目光施捨給了我。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後,他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
“這便是侯府剛尋回來的真千金?”
他用扇骨敲了敲手心,語氣居高臨下,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容。
“雖說流落在外,受了些苦,但這粗魯狠毒的性子,實在是有辱門風。”
“不過你放心,既然兩家早有婚約,我自然不會嫌棄你。”
他頓了頓,理所當然地補充道:“回京後,我會派兩個教引嬤嬤去侯府,好好教教你什麼是三從四德。在這之前,你最好閉門思過,少出來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這副自詡情深的嘴臉,心裡只覺得作嘔。
“這位公子,你早上沒刷牙嗎?”
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一張嘴就是一股子臭味。誰稀罕你的教引嬤嬤?你若喜歡教人規矩,不如去教教你那嬌滴滴的譽珠妹妹,教教她怎麼不把別人的豬圈當自己家。”
蕭長風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粗鄙地回擊。
他的臉色瞬間漲紅,摺扇指著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薛扶光上前一步,擋在蕭長風面前,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長風,採剛受了驚嚇,言語無狀,你莫要與她計較。”
轉過頭,他看向我,眼神悲憫得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罪人。
“採,長風是為了你好,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你這般性子,若是不改,日後如何融入侯府?如何與長風舉案齊眉?”
他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你已經認祖歸宗,這豬圈自然是留不得了。”
薛扶光指了指我身後的三十頭豬,“來人,把這些髒東西全宰了,把這豬圈一把火燒乾淨。也算是徹底斷了大小姐在鄉野的根,讓她乾乾淨淨地跟我們回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三十頭豬,是我養父晏伏波熬了無數個日夜,一頭頭精心照料長大的。
它們不是普通的豬,它們是我家的生計,是我在鄉下唯一的依靠。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以“為了我好”的名義,燒了我的豬圈,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讓我像一個拔了根的浮萍,只能死死攀附著侯府這棵大樹。
“你敢動它們試試!”
我一把拔出案板上的剔骨刀,橫在胸前,刀尖直指薛扶光。
“這豬是我家養的,誰敢碰一根豬毛,我先放了他的血!”
崔婉淑尖叫一聲,連退數步。
“反了!反了!你這孽障,你怎麼敢拿刀指著你親哥哥!”
她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我們是為了你好啊!你難道要為了幾頭畜生,連親生爹孃都不要了嗎?”
譽珠在健婦懷裡適時地抽泣出聲。
“母親,您別逼姐姐了。姐姐在鄉下野慣了,或許在她心裡,這幾頭豬比咱們侯府的骨肉親情還要重呢。”
蕭長風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冥頑不靈。”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笑話,“晏採,你若真要護著這些畜生,那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我蕭家的大門。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一個殺豬的女流氓?”
薛扶光沒有理會蕭長風的嘲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越發憐憫。
“採,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溫和地揮了揮手,“既然你下不去手,哥哥替你做主。動手。”
侯府的隨從們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如狼似虎地朝著豬圈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