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不停歇,在預知故事的結尾_第 14 章 裴司城出車禍了
第 14 章
“裴司城出車禍了。”
兩年後的一個夏天,訊息是哥哥轉發過來的新聞連結。
我點開看了一眼。
酒駕,撞上了高速隔離帶。
胸椎骨折,下半身可能永久癱瘓。
新聞配圖是一輛報廢的黑色轎車,車頭皺成了一團廢鐵。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三秒,然後關掉了頁面。
祝引溪從廚房探出頭:“怎麼了?”
“沒什麼。以前認識的人出事了。”
她哦了一聲,端著一盤剛煎好的蛋回來。
我們現在合租一套兩居室。
我在大學讀了設計專業的研究生,她考了廚師資格證在一家紐西蘭本地餐廳做副廚。
日子過得簡單且具體。
吃完早飯去上課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國內的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接了。
“叢今越。”
是裴司城的聲音。
和兩年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的聲音溫潤沉穩,像磨了邊角的鵝卵石。
現在變得乾澀粗糲,像砂紙擦過喉管。
“你看見新聞了?”
“嗯。”
“我現在在醫院。”
我沒說話。
“醫生說我可能站不起來了。”
我依然沒說話。
他笑了一聲,那種很輕很虛的笑。
“你不問問我怎麼出的事?”
“新聞上說了。酒駕。”
“我喝了一整瓶威士忌。在你我以前真正住過的那個公寓樓下喝的。”
他的氣息不穩,像是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
“你走之後我把所有的事都查清楚了。季舒禾做過的每一件事——設局、灌酒、操控......我把證據全部遞了上去。”
“然後我發現你在的那兩年裡,真正屬於我們的記憶只有那間公寓。別的地方我全帶你走錯了。”
他停了一下。
“我坐在那棟樓底下喝酒,想起你拿著我的手機導航找路的樣子。你總找不到,但你從來不生氣,每次都笑著說“裴司城你確定是這裡嗎”。”
“其實你一直在懷疑。只是你太相信我了。”
我站在學校的梧桐樹下。
陽光透過葉子縫隙落在地上,光斑跳來跳去。
“裴司城。”
“嗯。”
“你以後好好做復健。”
他愣了一下。
然後又笑了。
“只有這句?”
“嗯。”
“你不恨我嗎?”
我想了很久。
“不恨了。”
這是實話。
恨是需要感情餘量的事。
我的餘量已經用完了,又重新長出了新的,但那些新的不屬於他。
“再見,裴司城。”
“叢今越。”
我沒掛電話。
他的聲音隔了幾秒才傳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認命的味道。
“你現在幸福嗎?”
梧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遠處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沈見洲,站在圖書館門口,手裡舉著兩杯咖啡。
他旁邊站著祝引溪,正衝我揮手。
“嗯。”
我說。
“很幸福。”
然後掛了電話。
走向他們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哥哥發來的訊息。
“裴司城找了我。他讓我告訴你,對不起。”
“然後讓我告訴你,季舒禾判了。詐騙罪,七年。”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沒有回覆。
走到沈見洲面前,他把咖啡遞過來。
“誰的電話?”
“以前的事。”
他嗯了一聲,沒多問。
三個人一起往圖書館走,祝引溪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她今天新學了一道菜要給我們做。
陽光很好,風也剛好。
路邊有一株不知名的花開了,白色的小花綴滿枝頭。
我走在中間,左邊是祝引溪,右邊是沈見洲。
他的手自然地牽住了我的。
掌心乾燥溫暖。
我沒有縮回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