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不停歇，在預知故事的結尾_第 2 章 今越回來了

第 2 章

“今越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媽給你燉湯。”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媽已經在廚房忙了。

油煙機嗡嗡響，砂鍋咕嘟咕嘟冒泡。

我坐在餐桌前，手機充了一夜的電，開機之後訊息刷了滿屏。

裴司城的未接來電，二十三個。

微信訊息從凌晨一點發到早上六點。

“今越你在哪？”

“我去長寧街找了，便利店說你已經走了。”

“是不是你哥接你了？你到家了嗎？”

“今越，對不起，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讓我解釋好不好。”

最後一條是早上六點零七分：“我現在過來找你。”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媽端了碗紅棗銀耳湯過來，坐到我對面。

“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嗯。”

“跟司城吵架了？”

每個人都問這句。

“沒有。”

我媽拿勺子攪了攪湯，嘆了口氣：

“你啊，記性不好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司城那孩子多好啊，對你照顧得......”

門鈴響了。

我媽站起來去開門。

是裴司城。

他站在門口，大衣也沒係扣子，頭髮像是被風吹亂了沒來得及整理。

眼睛下面一圈青黑，看見我的瞬間，目光裡浮上來的東西太複雜了。

鬆了口氣，心疼，緊張，還有我說不上來的別的什麼。

“今越。”

他走過來，要牽我的手。

我縮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收回去。

“阿姨，我能跟今越單獨說幾句嗎？”

我媽看看他又看看我，拍了拍他的肩：“行，你們聊，湯在鍋裡熱著呢。”

客廳只剩我們兩個人。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沉默了快一分鐘，他開口了。

“那些座標是我錯了。”

我等著。

“季舒禾她......她最近狀態不好，去年做了一場手術，一直沒恢復。她說想重新走一遍以前去過的地方，我答應了她。”

“所以你讓我替她走。”

“不是替她。”他抬頭看我。

“是我......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那些地方，然後我就能跟她說，這些地方現在是我和你的了。”

我看著他。

這個邏輯很荒謬，但他說得很認真。

“那鑽戒呢？”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枚戒指不是給你的那枚，我另外給你準備了......”

“你給了她。”

“她當時情緒崩潰，我只是......”

“你在那段語音裡說的是“這枚鑽戒給你，就當是補償”。”

他閉了一下眼睛。

“今越，我承認那個瞬間我處理得不好。但我......”

“你讓我在零下七度的街上走了三個小時。你知道我的方向感有多差，我差點找不到回來的路。你一個電話也沒打給我。”

“因為我以為你跟著導航走，會很快到......我以為時間夠。”

夠什麼。

夠他把鑽戒送完，夠他哄完前女友，夠他把該補償的遺憾都彌補了，然後再回來當我的好男友。

我端起那碗銀耳湯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

“裴司城，那五個地方我一個都沒有印象。”

“我知道，因為那些不是......”

“兩年了，你帶我去過多少地方“找回憶”？那些地方，有多少是我們真正去過的？”

他沒說話了。

沉默就是答案。

我放下碗。

“我要去做復健了。”

我站起來往玄關走。

他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今越，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把所有事情跟你說清楚。季舒禾那邊我會處理，我......”

門又響了。

這次不是門鈴，是有人直接用鑰匙開的。

哥哥走進來，手裡拎著早餐。

看見裴司城站在玄關，愣了一下。

“來了？”

裴司城點頭：“哥。”

哥哥把早餐放在鞋櫃上，看了看我的臉色，又看了看他。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我去接她的時候她嘴唇都凍紫了。”

裴司城抿了下嘴：“是我考慮不周。”

“什麼考慮不周？”

我不想在這裡聽他們對話。

拿了外套開門出去。

身後傳來裴司城的聲音：“今越......”

電梯門關上了。

站在電梯裡，我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腦子裡反覆回放那段語音。

季舒禾的聲音很甜，帶著撒嬌的尾音。

她管他叫阿城。

跟我一樣的稱呼。

不對。是我跟她一樣。

她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