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不停歇,在預知故事的結尾_第 11 章 他來了
第 11 章
“他來了。就在樓下。”
第二天一早,祝引溪的訊息蹦進來。
我從奧克蘭書店的監控截圖裡看到了裴司城的背影。
他站在書店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低著頭看手機。
祝引溪接著發了一條:“我沒讓他進來。你要我報警嗎?”
“不用。我不在奧克蘭。”
“我知道。但他在問你的地址。”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陽臺上。
晨光鋪在皇后鎮的湖面上,霧氣還沒散盡。
沈見洲從隔壁房間出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遞了一杯給我,靠在欄杆上。
“你前男友到奧克蘭了。”
“嗯。”
“你知道的。”
“嗯。”
他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得像在聊天氣。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
他點頭。
不多問,不追著給建議。
這一點我很感激。
早飯後哥哥的電話打了進來。
“今越,裴司城找了我。他說他到紐西蘭了,你——”
“哥,我跟他分手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
沉默。
很長的沉默。
“今越,你想清楚了嗎?他那個人......確實做了混賬事,但——”
“哥,你記不記得季舒禾去咱家那天?客廳裡所有人都坐在她旁邊,沒有一個人看我。”
他沒說話。
“連你也是。你說“差不多了今越”。好像我是在無理取鬧的那個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做的就是這樣。”
電話裡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他說:“對不起。”
這兩個字說得很沉。
我沒應。
“媽也想跟你說——”
“先不用了,哥。給我點時間。”
掛了電話,沈見洲站在旁邊,已經把兩個人的行李都收好了。
“回奧克蘭還是繼續往前?”
“繼續往前。”
他點頭,拎起兩個揹包走向停車場。
我跟在後面,湖邊的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那天我們開了很遠,經過了好幾個小鎮。
沿路有賣薰衣草蜂蜜的農場、路邊彈吉他的街頭藝人、還有漫山遍野不知名的黃色花。
我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裴司城生日,我攢了兩個月的兼職工資給他買了一塊表。
他戴了一年之後,有一天我問他手錶呢,他說壞了送去修了。
後來我在季舒禾的朋友圈裡看到那塊表。
她曬的午後咖啡照片裡,桌角露出一小截錶帶。
是裴司城的。
我當時只覺得眼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因為我的記憶力已經不行了。
現在我想起來了。
那塊表是我買的。
一千六百塊。
我吃了兩個月的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想什麼呢?”沈見洲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我收回目光。
“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好事還是壞事?”
“不重要了。”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
車繼續開。
後視鏡裡,皇后鎮越來越遠,雪山變成了天際線上一條白色的縫。
我把車窗開了一道口,風呼啦啦地灌進來。
吹得耳朵發冷,但腦子很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