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歲替補上場,我打臉全世界_第九章 9我把手套戴上
第九章
9
我把手套戴上,拉了拉鬆緊帶,站起來對著牆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
三十二歲,眉骨一道疤,嘴角往下撇著。
鏡子旁邊貼著一張海報,是世界盃官方宣傳圖,上面印著巴西隊的球星群像。
費利佩站在中間,雙手叉腰,笑得張揚跋扈。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轉身走出更衣室。
球員通道里,對面巴西隊的人已經到了。
他們穿著明黃色的球衣,一個個高壯得像雕塑。
費利佩走在隊伍最前面,正在跟旁邊的隊友說什麼,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見我出來,他停住腳步。
“嘿,”他朝我揚了揚下巴,“你的微博我看了。”
我沒說話。
“很勇敢。”
他往前走了一步,比我高出將近半個頭,低頭俯視著我,“我決定成全你,進五個,好讓你記住這場比賽。”
我抬頭跟他對視。
“六個也行。”
他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
那聲音在球員通道里迴盪,像某種示威的號角。
他的隊友們也笑起來,有人拍著費利佩的肩膀,有人衝我豎倒拇指。
郝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拽了拽我胳膊。
“別理他。”
“沒理。”
裁判吹哨入場,全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灌進來。
巴西隊的球迷幾乎佔滿了看臺的九成,黃色海洋翻湧著,旗幟揮舞,歌聲嘹亮。
我們這邊的角落縮在最高處的看臺後面,巴掌大的一塊紅色,聲音被完全淹沒了。
我站在門線前,深吸一口氣。
草皮的味道,球場的味道,幾萬人汗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還有費利佩站在中圈裡衝我笑的那張臉。
哨聲響了。
開場前十分鐘,巴西隊控球率百分之七十三。
他們把球倒來倒去,像在戲弄獵物。
我們的隊員拼命奔跑逼搶,但連球皮都摸不到幾下。
第十三分鐘,第一次威脅。
內馬爾在左路拿球,連續變向過掉兩個防守隊員,突入禁區後倒三角回傳。
費利佩拍馬趕到,右腳觸地,停頓,發力——
我提前移動了。
他的射門直奔左上角,我飛身撲過去,指尖碰到皮球底部,把它托出橫樑。
角球。
全場噓聲四起。
費利佩站在禁區裡,回頭看了我一眼,皺著眉。
角球開出,球飛到前點,被我們的中後衛頂出去。
第二十一分鐘,第二次威脅。
又是內馬爾,這次他選擇了自己打門,球貼著地面直奔遠角。
我快速下地,膝蓋重重磕在草皮上,用手掌把球拍出底線。
疼。
右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我咬著牙站起來,跺了兩下腳,把那股痠麻踩過去。
費利佩在禁區外面看著我,表情變了。
之前那種輕蔑的笑不見了,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第三十五分鐘,第三次。
這次是遠射,費利佩在禁區弧頂接到傳球,右腳觸地停頓發力一氣呵成。
球速極快,帶著下墜。我後退兩步起跳,手掌托住球,順勢把它壓在胸前抱住。
落地的時候右膝猛地一軟,我單膝跪在地上,球緊緊抱在懷裡。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們看臺角落那片紅色爆出稀稀拉拉的叫好聲。
我把球扔出去,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郝鵬在前場朝我比了個大拇指。
費利佩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上半場結束,比分0比0。
回更衣室的路上,錢磊衝過來拍我後背:“渡哥!你太猛了!三次!三次全撲出去了!”
“上半場而已。”
托馬斯在更衣室裡罕見地露出了半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