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歲替補上場,我打臉全世界_第二章 2我側身想繞過去
第二章
2
我側身想繞過去。
他伸手攔在我胸前。
“下一場,”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你不會再有這種運氣。”
我低頭看著他那隻胳膊。
小臂上紋著一串葡萄牙語,我認不全,但能猜到大概意思天賦不死。
我把他的手撥開。
“到時候再說。”
他沒有追上來,但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釘在背上,又燙又沉。
走出體育場的時候,夜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全是訊息提示。
開啟一看,微博私信爆炸了,九成是罵的。
“老東西滾回家養老行嗎?”
“今天狗屎運給你踩著了,下一場原形畢露。”
“就你這窮酸樣也配穿國家隊球衣?鞋都破成那樣了,沒人給你買雙新的?”
我把手機塞回去,沒有回任何一條。
街邊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運動包,一個人往地鐵站走。
地鐵口有個流浪歌手在彈吉他,唱的是首老歌,歌詞我聽不清,調子挺舒服。
我在他面前的帽子裡扔了十塊錢,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說謝謝。
“你也是球迷?”他指了指我揹包側袋露出來的守門員手套。
“算是吧。”
“今天那場比賽看了嗎?”他興致勃勃地撥了兩下弦,“我們隊那個臨時上場的門將,可太神了!”
我愣了一下。
“網上都在說他是運氣,”流浪歌手搖搖頭,“我不信,運氣能撲十一次?”
我沒說話,笑了笑,轉身走進地鐵站。
車廂里人不多,我在靠門的位置坐下,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三十二歲,眉骨上有一道疤,顴骨高,嘴唇薄,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茬。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五歲。
三年前我從省隊退役,在青訓營當守門員教練,工資四千二。
國家隊門將受傷那天,主教練托馬斯翻遍了候補名單,最後一欄寫著我的名字,備註曾入選國奧隊,後因傷退出。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托馬斯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給一群十歲的孩子示範撲救動作。
他在電話裡說:“沈渡,來一趟,缺人。”
就這麼一句話。
我沒有問為什麼是我,也沒有問去多久。
當晚我買了最便宜的火車票,從青訓營所在的小城趕到國家隊集訓地。
隊醫檢查了我的膝蓋、手腕、腰,說了一堆專業術語,核心意思就是舊傷,撐不了高強度對抗。
托馬斯站在旁邊聽完,只說了一句:“先頂著。”
我就這麼被推上了場。
沒人指望我能幹什麼。
可結果,我贏了。
地鐵到站,我站起來往外走。
車廂門開啟的時候,冷風灌進來,帶著這個城市夜晚特有的焦躁和煙火氣。
我深吸一口氣,把揹包帶往上提了提。
明天訓練。
後天就是巴西。
全世界都在等著看我出醜。
可我沈渡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扁。
集訓基地的宿舍是兩人間,我和一個叫錢磊的中場住一起。
錢磊二十三歲,話多,嘴碎,最愛乾的事就是半夜刷手機然後大聲念網友評論。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盤腿坐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圓乎乎的臉。
“渡哥回來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刷,“牛逼啊今天,熱搜第四了。”
“嗯。”
“不過底下評論不太好看,”他猶豫了一下,“要我念嗎?”
“不用。”
我脫了外套掛進櫃子,去洗手間洗臉。
水龍頭流出來的水冰涼,我掬了兩捧潑在臉上,抬頭看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