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歲替補上場，我打臉全世界_第八章 8他沉默了一會兒

第八章

8

他沉默了一會兒。

“行吧。”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幫你。”

我抬頭看他。

“明天下午，我約了幾個巴西隊的熟人，他們給我傳了費利佩最近半年的射門習慣錄影。晚上我陪你看，一幀一幀拆。”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點發緊。

“謝了。”

“少來這套，”他擺了擺手往外走，“你只要別在場上漏球就行。”

他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坐在更衣室裡，把新鞋脫下來翻來覆去地看。

鞋底沾了草和泥，但鞋面還是嶄新的亮黑色。

我把水泡上的皮撕掉，貼上創可貼，重新穿上鞋，站起來走了兩步。

還行。

能撐得住。

晚上八點，郝鵬果然來了。

他帶了一個平板電腦，裡面存了十幾個影片檔案，全是費利佩近期的比賽集錦。

他把燈關了，把平板架在桌上，我們倆坐在黑暗裡看。

“你看他這個啟動習慣。”

郝鵬用筆尖點著螢幕，“他射門之前會有一個很輕微的停頓，右腳內側先觸地，然後發力。你只要抓到他停頓的那零點幾秒，提前往那個方向撲，成功率會高很多。”

我盯著螢幕反覆看了十幾遍，確實如他所說。

費利佩每次射門前的右腳觸地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像某種強迫症式的習慣。

“還有這個，”郝鵬切到另一個影片，“他罰點球喜歡打右上角，十次有七次。明天要是有點球，你往右上撲。”

“他會不會臨時改？”

“有可能，但習慣這種東西改不了太快。你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右腳上，等他腳腕動的那一下再判斷。”

我們看了將近三個小時，影片切了二十幾個。

郝鵬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

我拿筆在本子上記了滿滿兩頁，從射門習慣到跑位偏好，從任意球姿勢到點球傾向。

十一點，他收了平板站起來，打了個哈欠。

“就這些了，能不能用上，看你自己。”

“嗯。”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渡，明天的比賽，我不指望你神撲。你只要把該守的守住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前面的人。”

“好。”

他走了以後，我坐在黑暗裡，把筆記本又翻了一遍。

費利佩的臉在腦海裡反覆出現，右腳觸地，停頓，發力。右腳觸地，停頓，發力。

我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膝蓋上。

右膝的腫脹還沒全消，繃帶底下傳來隱隱的跳痛。

明天。

就明天了。

比賽當天，更衣室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托馬斯在戰術板前面講了二十分鐘，核心就一句話，防反，守住了就有機會。

隊員們低頭聽著，沒人接話。

錢磊在旁邊緊張得一直搓手指，指節泛白。

郝鵬坐在我旁邊，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我的鞋。

“新鞋磨腳不？”

“貼了創可貼。”

“行。”

他站起來去熱身，我坐在原地把繃帶重新纏了一遍。

右膝比昨天好一點，但算不上利索。我試著彎了兩下膝蓋，嘎吱響。

托馬斯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

“沈渡。”

“教練。”

“我不要求你超常發揮，你只要做你訓練裡能做到的就行。”

他看著我，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明白？”

“明白。”

他拍了拍我的膝蓋，站起來走了。

隊員陸續出去熱身，更衣室裡只剩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