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_第 11 章 飛機穿過雲層

第 11 章

飛機穿過雲層。

手機自動切入飛航模式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出發前一晚，陸時衍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不是他自己家的群，是我們四家鄰居建的那個老群。

他發了一張照片。

是高一那次航空兵宣講的現場。

照片拍的是我。

我坐在報告廳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仰著頭看螢幕上戰鬥機起飛的畫面。

側臉被投影儀的光映得發亮。

我不知道那張照片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誰拍的。

下面只有一行文字——

“三年前就該認出來。”

我爸在底下回了個拳頭表情。

我媽發了三朵玫瑰花。

沈臨舟回了句：閉嘴。

陸時衍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翻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三年前的我，坐在那個位置上，眼睛裡裝著整片天空。

而他就坐在後面某一排，悄悄舉起了手機。

這個人。

明明看見了我的夢想。

卻用了三年時間假裝看不見。

現在又用一張照片，輕描淡寫地說“該認出來”。

飛機顛簸了一下，我睜開眼。

窗外全是白色的雲，鋪到天邊。

我把手機拿起來，看了看那張照片的截圖。

然後退出去，點進飛航模式前最後收到的訊息。

宋吟棠發的語音。

我在登機口聽過了——

“渺渺你到了以後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把花繩的最後三步錄了影片發給你，你看了就知道了。那個傳說不是非要兩個人一起翻的。一個人也可以。一個人翻到最後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哽。

“就是能到達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我把手機扣回去。

閉上眼。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

北方的空氣乾冷，從艙門開啟的那一刻灌進來。

我提著揹包走下廊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很藍，藍得一覽無餘。

手機剛連上網就湧進來十幾條訊息。

我一條一條看。

我媽：到了嗎寶貝？冷不冷？

我爸：帶的秋褲記得穿。

沈臨舟：落地了？

陸時衍：到了告訴我。

宋吟棠：三個感嘆號，八個表情包，一段語音，一條定位分享。

我一一回復了。

給沈臨舟回了張機場大廳的照片。

給陸時衍回了兩個字：到了。

給宋吟棠發了段語音：我落地了棠棠，這邊真的好冷，我要去報到了，晚上跟你影片。

給我爸媽回了個抱抱表情。

然後收起手機，拖著箱子走向出口。

接站的學長穿著藍色軍裝，腰板筆直。

看到我的時候敬了個禮。

“沈渺學員？”

“是。”

“歡迎來到空軍航空大學。跟我走吧。”

我跟著他走出機場。

外面停著一輛軍用麵包車，還有另外一個拖著箱子的女生已經上了車。

她看到我，衝我揮了揮手。

“你也是今年的新學員？”

我點頭，把箱子遞給幫忙搬運的學長，爬上車。

坐在我旁邊的女生叫顧漪瀾。

她是另一個省的，分數比我高十分，體測比我高兩項。

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酒窩。

“終於等到你了，我們今年全國就五個女學員。五個！以後互相照應啊。”

“好。”

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曠野，又從曠野變成營區的鐵門。

鐵門開啟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排排整齊的建築。

灰白色的牆，深藍色的頂。

遠處跑道上有飛機停著。

銀色的機身在陽光下閃爍。

顧漪瀾趴在窗戶上驚呼：“你看那個，是初教六！”

我看著那架飛機，呼吸輕了半拍。

手腕上的紅繩被袖口壓著，不漏聲色。

腳下是堅實的地面。

頭頂是無邊的藍天。

從這一刻開始。

我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