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_第 6 章 表彰結束後

第 6 章

表彰結束後，班主任讓大家自由活動。

有人圍上來問我軍校的事，我一一回答。

是的，訓練很苦。是的，四年不能隨意外出。是的，我考慮清楚了。

人群散去之後，我走出教室。

走廊盡頭，陸時衍靠在窗臺上等我。

我腳步慢了一拍，還是走了過去。

他側過頭看我，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打進來，逆光裡看不清表情。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體檢、體測那些。”

“高三上學期就開始了。”

“那時候你還在給棠棠補課。”

“嗯。”

他頓了一下：“每天五點晨跑那個人是你？”

“你怎麼知道。”

“我家對面操場。”

他住在學校隔壁那棟樓，窗戶正對田徑場。

“看見過幾次，”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臺，“沒認出來。”

沒認出來。

我每天五點起來在操場跑八百米，跳繩三組，折返跑六趟。

他看到了，但沒認出是我。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沈渺不是那種會五點起來拼命運動的人。

沈渺只會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解題，幫別人講題，做所有人的後勤。

“沈渺。”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因為我們？”

我看著他。

他的目光閃了閃，嘴角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苦澀。

“我是說，你填那麼遠，是不是因為不想......跟我們在一起。”

這個問題太遲了。

遲到我已經不想回答了。

“時衍，我填這個學校是因為我想飛。”

他愣住了。

“從小就想。跟你們沒關係。”

這是假話。

也是真話。

我確實想飛。

但“想逃”和“想飛”，在這一刻是同一件事。

陸時衍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來挽留。

走廊另一頭傳來宋吟棠的聲音。

“渺渺！你在這呢！”

她跑過來，氣喘吁吁。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她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要考同一所大學的。”

“棠棠。”

“你騙我。”

她的聲音帶了哭腔。

“你那天讓我跟你翻花繩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決定了？你是不是在跟我告別？”

我沉默了兩秒。

“不是告別。”

“那是什麼？”

“是想最後再跟你玩一次。”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伸手幫她擦了一下。

身後陸時衍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落在我抬起的指尖上。

那個動作輕柔又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但他好像第一次看見。

宋吟棠抓住我的手，緊緊攥著。

“你能不能別去那麼遠？”

“棠棠，全省兩個名額。”

“我不管什麼名額，我不想你走。”

她哭得厲害，抓著我的手指發紅。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走廊的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她淚汪汪的臉上。

遠處教室裡有人在唱歌，熱鬧的歡笑聲隱隱約約。

我直起身，看見沈臨舟站在走廊拐角處。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著我，嘴唇很緊。

像是想走過來又不知道該怎麼走。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話。

“爸媽什麼時候知道的？”

“出成績那天。”

“他們同意了？”

“我沒給他們不同意的餘地。”

沈臨舟後退了一步，肩膀靠上拐角的牆壁。

“你真狠。”

三個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我沒接話。

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宋吟棠帶著哭腔的聲音：“渺渺！”

還有陸時衍一聲很輕的、像是被嗆住的呼吸。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