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_第 4 章 高考前一個月

第 4 章

高考前一個月，模擬考成績出來了。

我考了年級第七，進步了十二名。

拿到成績單的時候，我難得地覺得開心。

想找個人分享。

第一個念頭是我哥。

我拿著成績單去了他班上，遠遠看到他和陸時衍圍在宋吟棠座位旁邊。

宋吟棠捧著一張成績單，眼睛紅紅的。

沈臨舟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成績，揉了揉她的頭頂：“沒事，模考而已，不是高考。”

陸時衍蹲在她桌邊，語氣罕見地認真：“哪幾道錯了？拿來我給你講。”

宋吟棠抽了抽鼻子：“數學大題最後兩道，我看都沒看懂。”

“下午自習我給你講。沈渺數學好，讓她講也行。”

我哥點頭：“對，讓渺渺幫你過一遍，她講題你肯定能聽懂。”

我站在門口，攥著自己的成績單。

年級第七。

沒人問。

我默默轉身走了。

回到教室，宋吟棠的訊息已經發來了：渺渺，你哥說讓你幫我講數學，下午自習行不行？

我回：行。

然後把成績單摺好，塞進抽屜最裡面。

下午給宋吟棠講題的時候，陸時衍也在。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聽，時不時補充兩句。

宋吟棠的數學確實薄弱。同一個型別的題，我換了三種方式講，她還是卡在第二步。

我耐著性子又講了一遍。

陸時衍忽然開口：“你這個講法太跳了，她跟不上。慢一點，把中間那步拆開。”

我停下來看他。

他沒看我，視線一直在宋吟棠的草稿紙上。

“棠棠你看這裡，先把這個條件代進去。”

他拿過我手裡的筆，在宋吟棠的本子上寫了幾行公式。

動作很輕，筆尖幾乎沒有聲音。

宋吟棠看了兩秒，忽然點頭：“啊，我懂了！”

她轉頭衝我笑：“渺渺你別生氣啊，不是你講得不好，就是他這種拆解方式比較適合我這種笨蛋。”

我說沒事。

陸時衍把筆還給我的時候，隨口說了句：“你講題太快了沈渺，下次注意一下。”

我把筆接過來，沒說話。

太快了。

給宋吟棠講題太快了。

可我給他們所有人當了三年的講題機器，從來沒有人說過我講得好。

只有在不夠好的時候，才會被提醒。

高考結束那天晚上，全班聚在KTV。

沈臨舟和陸時衍都喝了酒。

宋吟棠不勝酒力，靠在沙發上臉紅紅的。

我哥拿了條溼毛巾給她擦臉，陸時衍把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我坐在角落裡，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半。

沒有人灌我酒，也沒有人來照顧我。

因為沈渺不需要照顧。

沈渺不會喝醉，沈渺永遠清醒，沈渺永遠是那個把所有人送回家的人。

深夜兩點，我把宋吟棠扶上計程車，給司機報了她家地址。

轉身回來，看見沈臨舟和陸時衍站在KTV門口抽菸。

我走過去：“哥，回家嗎？”

他掐了煙：“你先回去吧，我和時衍再待會兒。”

“那我自己打車了。”

“嗯，注意安全。”

我轉身的時候，聽見陸時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哎，渺渺。”

我停下腳步，心跳漏了一拍。

他語氣懶散：“幫我跟棠棠說一聲，明天的畢業旅行下午兩點校門口集合，讓她別遲到。”

我攥了攥手機。

“好。”

獨自走在凌晨的路上。

路燈把影子拖得很長，只有一個人的形狀。

高考成績公佈那天，我查到了自己的分數。

全省排名前百。

比模考還高了三十分。

那一刻，我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而是打開了電腦，搜尋了一所學校的招生簡章。

空軍航空大學。

全國唯一培養女飛行員的軍校，在最北的城市，離這裡兩千公里。

錄取條件極為嚴苛，但我的分數、體測、視力，全部達標。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很遠。

遠到沒有人能輕易到達。

遠到不需要再當誰的講題機器，不需要再做誰的傳話筒。

遠到可以假裝，從來沒有期待過什麼。

志願填報的最後一天，我在系統裡敲下了那個名字。

確認。

提交。

然後關掉了電腦。

接下來的兩週我誰都沒有告訴。

直到班主任的電話打來。

“沈渺同學，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學校想在畢業聚會上作為喜報公開表彰，你本人方便到場嗎？”

我說方便。

畢業聚會那天，全班到了三十多個人。

沈臨舟坐在第二排，旁邊是陸時衍和宋吟棠。

三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時不時笑出聲。

我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班主任站上講臺，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今天請大家來，一是敘舊，二是有一件特別值得高興的事要宣佈。”

教室安靜下來。

“我們班有一位同學，高考成績優異，並且通過了極為嚴格的層層選拔，被空軍航空大學錄取，成為今年全省僅有的兩名女飛行員學員之一。”

一片譁然。

所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沈臨舟慢慢轉過頭，目光穿過幾排座位，向後方掃來。

陸時衍也轉了過來，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裡，此刻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班主任笑著往後看。

“沈渺同學，上來說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