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_第 7 章 接下來的一周

第 7 章

接下來的一週，我的手機沒有一刻安靜。

沈臨舟每天至少發十條訊息。

第一天：“渺渺，回家吃飯。”

第二天：“媽讓我問你體檢材料準備好了沒。”

第三天：“你還在生氣？”

第四天：“我想跟你談談。”

我一條都沒回。

不是賭氣。

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

第五天的時候，他直接來敲我的房門。

我開啟門，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你的錄取通知書。今天寄到的。媽讓我拿給你。”

我接過來。

信封上印著深藍色的校徽，燙金的字型。

沈臨舟站在原地沒走，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好幾秒。

“兩千公里。”

“嗯。”

“坐飛機都要三個小時。”

“嗯。”

“四年回不了幾次家。”

“嗯。”

他深吸一口氣：“沈渺，你到底要我怎樣？你說句話，我改。”

我抬頭看他。

我的哥哥。

比我大一歲，從小在一個屋簷下長大。

可這是他第一次說“我改”。

“哥，你知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想報軍校的？”

他搖頭。

“高一。”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高一那年航空兵來學校做宣講，我問過你一句，你還記得嗎？”

“......什麼？”

“我說，哥，你覺得我能當飛行員嗎？你說——”

我停了停。

“你說，別鬧了，你那個體重連體測都夠嗆，有空多看看書。”

沈臨舟的手垂下去，攥成了拳。

“然後你轉頭就跟時衍說，棠棠今天穿的那件外套好看。”

“沈渺——”

“我不是生你的氣。”

我把檔案袋抱在懷裡。

“我只是不想再等了。等你們看到我，等你們想起我，等你們有空了才輪到我。”

“我不想當備選項了。”

沈臨舟後退了一步。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落淚。

“對不起。”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比我想象中輕得多。

輕到好像說完就能翻篇。

但翻不了。

“哥，”我說，“這不是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習慣了。你習慣了我不需要被照顧，習慣了我什麼都能自己搞定。可是——”

我深吸一口氣。

“我也想被你放在第一位過。哪怕一次。”

沈臨舟低下頭。

走廊裡的燈光照著他的後腦勺，他的肩膀微微在顫。

很久之後他抬起頭，嗓音沙啞。

“報到那天，我送你去。”

“不用——”

“我送你。”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我看了他兩秒。

“好。”

他轉身走的時候，腳步很慢。

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渺渺。”

“嗯？”

“你以前說想吃桂花釀那次，我記得。是我給棠棠那次對不對。”

我沒說話。

“我都記得，”他的聲音飄過來，悶悶的，“只是當時覺得你不在意。”

“我在意。”

他沒再說話，腳步聲慢慢消失在樓梯間。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錄取通知書被我抱在懷裡。

紙張微涼，硬邦邦的。

像一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