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_第 10 章 報到那天是九月初

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報到那天是九月初。

天還是熱的,機場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

沈臨舟一早就把我的行李箱搬上了車。

他今天起得比我還早,穿了件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車上放著我愛喝的桂花釀——他頭天晚上特意去那家奶茶店買了兩杯凍上的。

“路上喝。”

“嗯。”

一路上他沒怎麼說話。

到機場的時候,他幫我辦完值機,把行李送到託運口。

然後站在安檢入口外面,手插在褲兜裡。

我拿著登機牌轉過身看他。

“哥,回去吧。”

“再站一會兒。”

“航班還有兩小時呢,你不用等。”

“我等。”

我嘆了口氣,跟他一起靠在欄杆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

“渺渺。”

“嗯?”

“你到了以後給我發訊息。”

“嗯。”

“每週至少打一次電話。”

“知道了。”

“如果有人欺負你——”

“哥,那是軍校,不是幼兒園。”

他笑了一聲,很快又收住了。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一張照片。

小時候的合照。

我大概六七歲,他七八歲,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

我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牙洞。

他一隻手摟著我的肩膀,另一隻手比了個剪刀手。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

他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妹妹渺渺,哥永遠在。

“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他清了清嗓子:“字醜別嫌棄。”

我把照片收進外套內袋裡。

“不醜。”

安檢口開始排隊了。

我拎起揹包,轉身走進隊伍裡。

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很響的吸鼻子的聲音。

我回頭。

沈臨舟站在欄杆外面,一隻手擋住了半張臉。

肩膀在輕微地顫。

“沈臨舟你別哭啊。”

他飛快地把手放下來,扯了一下嘴角:“誰哭了,眼睛進東西了。”

我看著他,心臟裡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忽然鬆了。

不是因為他哭了。

是因為他終於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表達了在乎。

哪怕遲了很久。

“哥。”

“嗯。”

“桂花釀很好喝。謝謝。”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的在笑。

“滾蛋吧你,趕緊登機。”

我轉過身,走進安檢通道。

過了閘機之後,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欄杆那邊,沈臨舟還站著。

他旁邊多了兩個人。

宋吟棠和陸時衍。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宋吟棠使勁朝我揮手,嘴巴一張一合在喊什麼,隔著玻璃聽不清。

陸時衍站在我哥旁邊。

他沒揮手,也沒喊。

只是看著我。

隔著人流,隔著閘機,隔著即將拉開的兩千公里。

他舉起右手,張開五指。

五。

然後收回去一根。

四。

四年。

我看懂了。

攥了攥手腕上的紅繩,轉身走進候機廳。

沒回頭。

廣播響起來的時候,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窗外是停機坪,銀色的機翼在陽光下反著光。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衍的訊息。

“落地了告訴我。”

下面又來一條。

“紅繩別弄丟。”

再下面。

“等你。”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板上。

飛機引擎發動,轟鳴聲從腳底傳上來。

窗外的地面開始緩緩後退。

舷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那些街道、樓房、操場、花繩糾纏過的教室,全部縮成模型。

再然後,雲層覆蓋了一切。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腕上那條紅繩輕輕硌著皮膚,像一枚溫熱的句號。

也像一枚逗號。

故事沒有結束。

只是從這裡開始,終於輪到我自己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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