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花繩，紅線纏，年少的愛不作數_第 9 章 見面約在學校操場

第 9 章

見面約在學校操場。

我到的時候，陸時衍已經在了。

坐在看臺第三排，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空蕩蕩的跑道發呆。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他轉過頭看我。

“你瘦了。”

“備考體測減了八斤。”

“我說的不是體重。”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停了一秒，又移開。

“沈渺，我來是想跟你道歉的。”

我沒接話。

“翻花繩那天......你來找我和你哥。我知道。”

我偏過頭看他。

他垂下眼：“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就走了。我餘光看到了。”

“你看到了？”

“嗯。”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

他沉默了幾秒。

“因為棠棠正在教我。她很認真，我不想掃她的興。”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所以你看到我了，但棠棠的情緒比我重要。”

“不是——”

“時衍，不用解釋。我沒怪你。”

他抬起頭，目光裡有我沒見過的東西。

“你應該怪的。”

操場上起了風。

剛入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得看臺邊緣的旗幟獵獵作響。

他盯著我手腕上那根紅繩看了一會兒。

“棠棠編的？”

“嗯。”

“她翻花繩從來就不是為了什麼傳說。她是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學。”

“我知道。”

“她哭了好幾天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陸時衍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手指交握。

“那我呢。”

我看著他側臉的線條。

他的睫毛在夕陽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什麼？”

“我給你翻花繩，你還接不接。”

我心跳停了一拍。

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你說過的。花繩是破繩子。”

“我收回。”

他轉過來，正面看著我。

那雙眼睛認真得不像他。

“沈渺，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問。”

“你去那麼遠，是不是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是因為我。”

跑道上空無一人。

風把我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去。

“有。”

他的呼吸頓住了。

“但不多。”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時衍，我想飛是真的。想離開也是真的。這兩件事不矛盾。”

他仰著頭看我，逆光裡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見他嘴唇動了動。

“那我等你。”

我低頭看他。

“不用。”

“不是讓你決定的，是我自己的事。”

他也站起來，比我高了將近一個頭。

“你去飛你的。我在地上等。等你飛夠了想落下來的時候。”

我想說矯情。

想說你等不了四年。

想說你以前連看到我在操場跑步都認不出來，憑什麼說等。

但我沒說。

因為他的眼睛紅了。

陸時衍從小到大沒在我面前紅過眼。

哪怕高三壓力最大的時候，哪怕考試發揮失常被他爸罵的時候。

此刻他紅著眼眶站在夕陽裡，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終於意識到自己弄丟了什麼。

“隨你。”

我說完這兩個字，邁步走下看臺。

走了四五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渺渺。”

我沒回頭。

“花繩那天，我對棠棠說“你等一下”。但你沒等。”

“是我應該先找你的。對不起。”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一些。

我加快了腳步。

手腕上的紅繩被風撩起一小截。

我攥住它，攥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