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假??四十年後,我讓他全家付賬_第1章 兒子兒媳在國外住了十五年
兒子兒媳在國外住了十五年,忽然拖著箱子回來,接風宴上,他們和我養大的孫女全程用英語說笑。
孫女撇著嘴,用英語衝兒子嚷:「爸,她又土又笨,帶出去太丟人了。」
兒子笑了一聲:「鄉下老太太都這樣,你將就一下。」
我一個詞也沒聽懂,還以為孩子想吃菜,趕緊把盤裡的大蝦剝好遞過去。
孫女抬手就把蝦肉甩在我臉上:「誰稀罕你的髒東西!就是你賴著不走,爺爺和唐奶奶才回不了家!」
我捂著發疼的臉僵在桌邊,可我丈夫四十年前就已經下葬了。
......她口中的說的唐奶奶又是誰?
1.
「果果,你怎麼能拿東西砸奶奶?」
我把貼在臉上的蝦肉撥下來,湯汁順著下巴往衣領裡淌。
果果看見我的狼狽樣,笑得直拍桌子,又用英語衝我吐了兩個詞。
我只聽懂她語氣裡的輕蔑。
「在家說中文。」
我抽了紙擦臉,「你明知道奶奶聽不懂,這是故意說給誰聽?」
果果把椅子往後踢了半尺,扭頭找她爸撐腰:「我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她身上有股廚房味,難聞??了。」
賀明洲和陳倩從進門起就各看各的手機,對她的尖叫充耳不聞。
聽見我語氣重了,陳倩倒立刻抬頭。
「媽,孩子剛回來,心裡不適應。」
「你跟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較什麼勁?」
「她十三歲,不是三歲。」
「砸人以前不知道疼,輪到我說她一句,你倒知道護了?」
陳倩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扣在桌上:「一個巴掌拍不響。」
「果果跟我們說,你平時連零食都捨不得買,還總逼她做家務。」
「孩子為什麼只針對你,你也該想想自己的問題。
」
我氣得??口發緊。
果果從出生第七個月就留在我身邊。
她夜裡發燒,是我抱著去急診;她想學鋼琴,是我從菜錢裡一點點省出學費;學校開運動會,她爸媽藉口在國外忙,回不來,最後還是我坐在看臺上給她遞水。
如今她拿這些事情給我定罪,陳倩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看向賀明洲:「你也這麼想?」
他連眼皮都沒抬:「媽,你別又開始訴苦。」
「國外的老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像你,整天圍著孩子轉,還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
「果果嫌你丟人,不是沒有原因。」
果果立刻振振有詞:「都是你佔著房子,爺爺和唐奶奶才一直回不來。」
「你又髒又小氣,憑什麼住那麼大的房子?」
我手裡的紙巾一下攥緊了。
「你爺爺早??了。」
「唐奶奶是誰?」
「你才??了!」果果站到椅子上,聲音尖得整個包廂都聽得見,「爺爺活得好好的。」
「他有私人醫生,穿的西裝可貴了。」
「唐奶奶也漂亮,身上香香的。」
「你連她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我盯著賀明洲。
他終於放下手機,卻不肯看我。
「你早就知道?」
陳倩替他回答:「媽,話別說得那麼難聽。」
「爸和唐姨是年輕時候的知己,兩個人志趣相投。」
「那個年代不尊重感情,他們也是沒辦法。」
「知己?」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偷了兒子的學費,帶著隔壁寡婦假??跑路,你管這叫知己?」
「我替你爸養大了你,又替你養大果果......」
我抬手指著賀明洲:「你爸現在人在哪兒?你去國外,是不是就是去投奔他?你把果果扔給我時,他是不是就在旁邊看著?」
「夠了!」
賀明洲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碟都跟著震。
「多大點事,值得你翻來覆去說四十年?爸為什麼寧可假??也不肯跟你過,你自己真沒想過嗎?你脾氣壞、沒文化,張嘴就罵人。」
「唐姨懂音樂,會外語,跟爸才有共同話題。」
「爸這些年受的苦,你一句都不問,只知道抓著過去不放。」
我腦中空了一瞬。
他口中的受苦,是賀遠山在國外有房有車,身邊還有溫柔知己。
我在餐館後廚洗盤子洗到手指開裂,在建築工地給人做飯被熱油燙傷,他兒子卻覺得他受了苦。
包廂門再次推開。
一男一女並肩走進來。
男人頭髮染得烏黑,西裝扣得嚴嚴實實,手腕上是一塊銀亮的表。
女人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頭髮盤在腦後,耳垂上兩顆珍珠晃了一下。
男人的眉骨和賀明洲幾乎一模一樣。
四十年過去,我還是一眼認出了賀遠山。
女人是以前住我家隔壁的唐月琴。
果果撲過去,一口一個爺爺奶奶,親熱得像從沒離開過他們。
陳倩也起身挽住唐月琴,把給我的空椅子往她那邊推。
所有人都坐下了,只有我還站著。
賀遠山抬眼掃了掃我沾著湯汁的衣服,眉頭立刻皺起來:「你站在這兒礙手礙腳幹什麼?去催服務員加兩個菜。」
「月琴胃不好,不能餓。」
我問:「你沒有別的話跟我說?」
「說什麼?」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孩子好不容易把一家人聚齊,你別一來就擺臉色。」
「我這些年也不容易,你要識大體,就別在飯桌上鬧。」
「你假??四十年,也算不容易?」
「當年的事有當年的難處。
」
賀遠山不耐煩地敲了敲杯蓋,「我已經這個年紀了,你還要我跪下來給你賠罪不成?你一輩子愛計較,老了也沒改。」
唐月琴碰了碰他手背:「遠山,別說了,素芬心裡一時過不去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