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假??四十年後,我讓他全家付賬_第4章 新房主沒給他們繼續磨的機會
新房主沒給他們繼續磨的機會,連人帶箱子全清到了樓道。
賀明洲的電話追到我手機上。
「媽,你真把房子賣了?」
「嗯。」
「你為什麼不問我?我們住哪兒,果果在哪兒上學,你全不管了?」
「我昨晚在門口時,你們不是說這個家沒人要我嗎?現在它歸別人了,正合適。」
「你永遠這麼自私!」他在電話裡咆哮,「你做事從來不考慮別人,所以爸才不要你。」
「我剛回國沒工作,果果又不能轉學,你偏選這個時候賣房,不就是想看我們低頭?」
我把繡線穿過針眼,聲音很穩:「賀明洲,你十歲高燒轉肺炎,縣醫院讓送省城。」
「沒有車,我揹著你走到公路口,跪著求貨車司機捎我們一段。」
他不耐煩地打斷:「又來了。」
「你大學第一個月嫌生活費少,我在餐館刷了三十天碗,自己留八百,剩下全寄給你。」
「說這些有什麼用?」
「結婚那會兒,我把老屋也賣了,錢還差一截......」
「誰讓你做這些了?當媽的不就該供兒子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他大概也知道這句話難聽,卻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沒本事給我更好的起點,就該盡全力補償。」
「你除了我,還有誰肯管你?爸至少見過世面。」
「你這麼大年紀鬧著離家,將來病倒了,最後不還是要爬回來求我?」
「放心,我就算爬,也繞開你家門口。」
我掛了電話,把他的號碼調成免打擾。
太陽落在繡架上,我才發現,原來下午可以這麼長。
我不用趕著接果果,不用琢磨一家人的晚飯,也不用在菜市場為了兩毛錢討價還價。
我把房款分成幾份,存了定期,買了醫療險,還給自己報了刺繡和烘焙課。
隨後我打聽唐月琴。
唐月琴在老年大學租了教室,開了一門中老年儀態課。
她打著旅居海外的招牌,教人走路、喝茶、搭配衣服,一節課收三百六,報名還要先買她推薦的絲巾和鞋。
我交錢報了試聽,提早半小時進教室。
十幾個大姐圍著我聊老師,說唐月琴舉手投足都像電影明星。
我抓了把瓜子,笑著問:「想不想聽聽,她的禮儀是怎麼練出來的?」
椅子立刻往我身邊挪了一圈。
「這麼說吧......手腕燙一下,該找誰呢?」
有人說找醫生,有人說先沖涼水。
我搖頭:「按唐老師的教法,得把袖子拉到肩膀,哭著去找隔壁有老婆的男人。」
「嘴裡還要喊,遠山哥,我疼得受不了,你替我吹吹。」
大姐們瓜子都忘了嗑。
「想吃奶油點心又沒錢怎麼辦?」
「難不成還找隔壁男人?」
「對,讓他拿兒子的學費去買。」
「孩子能不能上學不重要,知己過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有人拍著腿罵了一句:「這是什麼知己,分明是吸血蟲。」
「還有一次,她喊我丈夫去修櫃子,兩個鐘頭不出來,我推門一看......」
我故意停住。
旁邊的大姐立刻給我遞茶:「你倒是說呀。」
「她穿著背心坐在人家腿上,說腳滑了,起不來。」
教室裡一片吸氣聲。
門就在這時開啟。
唐月琴穿著收腰長裙進來,笑容還沒來得及擺好,便看見了坐在人群正中的我。
5.
課程還沒開始,我先把瓜子袋撕開,給前後桌都分了一把。
唐月琴扶著講臺,指節有些發白,嘴上仍保持溫柔:「今天教的是儀態,絲襪、高跟鞋、走路的角度,還有國外女人......」
第一排的大姐立刻舉手:「我們六十多了,膝蓋都不好,為什麼非穿高跟鞋?」
唐月琴笑得勉強:「儀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在國外生活了幾十年,比你們更有資格......」
後排有人冷笑:「原配都坐在這兒了,你還敢講溫良?」
唐月琴的臉一下漲紅:「你們別聽她胡說。」
「我和遠山是精神伴侶,當年的婚姻都是父母包辦,根本沒有感情。」
我站起來:「沒感情可以離婚。」
「他偷兒子的學費供你吃喝,還拉著親戚偽造??訊。」
「你們倒活得自在,養兒養老全落在我身上。」
「禮儀兩個字,你最配教的只有怎麼不要臉。」
「退錢!」第一排的大姐拍桌子,「這種課聽一節都嫌髒耳朵!」
幾十個人一起圍過去。
前排大姐要求退報名費,她身後的女人把絲巾扔上講臺,說網上同款十九塊九。
靠窗那位拎起椅子上的名牌包,翻開內襯就笑了。
「線頭都開了,還海外帶回來的?批發市場都比這個做得真。」
唐月琴被圍得灰頭土臉,髮髻散下來一綹,鞋跟也被人踩歪。
她隔著人群瞪我:「林素芬,把我逼到這個份上,你滿意了?」
我把瓜子殼攏進紙杯:「急什麼,這才到哪兒。」
假??的舊賬也不能只算在賀遠山頭上。
當年攔著我開棺、替他出證明、給唐月琴通風報信的人,賀家幾個叔伯都有份。
有人還拿著公家的章替他補材料。
我把舊信、匯款單和知情人的證詞整理好,分別交到該去的地方。
該問責的被問責,該退的待遇也退了。
一個堂弟受了處分,打電話把賀遠山罵得狗血淋頭:「你想跟女人跑就跑,憑什麼拉我們給你背鍋?現在我兒子的工作都受影響!」
賀遠山在電話這頭不敢回嘴,結束通話後把氣撒到樓下鄰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