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假??四十年後,我讓他全家付賬_第2章 她叫我的名字叫得溫柔
」
她叫我的名字叫得溫柔,手卻沒從我丈夫袖口上挪開。
果果端起湯盆,故意往我的椅子上一潑:「她還坐什麼呀?這才是我奶奶。」
「她穿得像撿破爛的,坐旁邊會影響我胃口。」
滾熱的湯在椅面上冒著白氣。
一家人看著我,誰也沒有制止她。
2.
陳倩滿臉欣慰:「我女兒就是有眼光。」
「以後多跟唐奶奶學學,女孩子要乾淨、優雅,可不能身上全是油煙味。」
果果抱住唐月琴的胳膊:「唐奶奶給我買裙子,還答應帶我去國外玩。」
「她可不像某些人,買包薯片都要念叨半天。」
唐月琴從紙袋裡拿出一條連衣裙,笑著往她身上比:「這是國外的小眾牌子,你們這裡買不到。」
賀明洲朝我使眼色:「媽,今天是團圓飯,別掃興。」
「團圓?」我看著他們擠在一起的樣子,突然笑了,「你們一家團圓,叫我來幹什麼?給你們付賬,還是讓小三看看我這些年過得有多慘?」
賀遠山臉一沉:「張口閉口小三,你除了罵街還會什麼?」
我抓住桌布往自己這邊一扯。
湯盆、酒杯和七八隻盤子一起滑下來,瓷器落地炸開,油湯濺了滿桌滿牆。
唐月琴尖叫著往賀遠山懷裡躲,他第一反應是護住她,任由一隻碗砸在我腳邊。
賀明洲暴跳如雷:「林素芬,你瘋了是不是!」
「我清醒得很。」
「你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樣!沒本事,脾氣還大。」
「早知道我就不把果果交給你,你把她教得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笑出了聲:「孩子罵我時,你說她有眼光。」
「她砸我時,你說我苛待她。」
「現在桌子翻了,倒成了我沒教好。」
我看向果果:「從今天起,果果歸你們養,我一根手指都不再搭。
」
「她吃什麼、穿什麼、誰接送、學費誰交,全找她高貴的爺爺奶奶。」
果果翻了個白眼:「誰稀罕你管!」
「那最好。」
我走到包廂門口,又回頭指了指賀遠山:「這頓飯七千六。」
「你在國外吃慣了好東西,別讓人看不起,記得結賬。」
賀遠山的臉僵了一下,立刻低頭整理袖口,像沒聽見。
我走出飯店,外面的冷風一吹,眼淚才掉下來。
不是為了賀遠山。
我和他從來沒多少情分。
我哭的是自己這四十年,竟養出一群把我的血汗當成理所當然的人。
公園裡幾個相熟的老姐妹正跳完操。
劉嬸看見我臉上的油點,趕緊把我拉到長椅上。
「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我張了幾次嘴,才把事情從頭說起。
我搓著凍紅的手:「我和賀遠山本來就不是自由戀愛。」
「我小時候發高燒,左耳聽力壞了。」
「他快到三十還沒娶上媳婦,兩家老人找人合了八字,覺得湊合能過,我們便辦了幾桌酒。」
「兒子出生後,日子算不上甜,爭吵也不算多。」
「他在運輸隊跟車,我在家種地養雞。」
「每月拿回來的錢放進鐵盒,預備給孩子唸書。」
說到這裡,我指了指飯店的方向:「唐月琴就住隔壁。」
「她丈夫病故以後,今天說米袋太重,明天說燈泡壞了,後天又說門栓關不上。」
「賀遠山一叫就去,比在自己家勤快得多。」
「有一回我接兒子放學,遠遠看見唐月琴坐在他腳踏車後座,兩隻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腰。」
「她裙角被風吹起來,笑聲能傳半條街。」
「我當街把她拽下來,賀遠山卻說我心臟,看什麼都髒。」
劉嬸氣得罵了一句。
我苦笑著接下去:「我提過離婚。」
「十歲的賀明洲抱著我的腿哭,說同學都有爸爸,他不想成為沒爸的孩子。」
「我心一軟,把那口氣嚥了。」
「沒過多久,鐵盒裡給賀明洲攢的學費少了一半。」
「街坊看見賀遠山帶唐月琴進城看電影,還給她買了奶油蛋糕。」
「我回家把他的臉撓出三道血口子,問他兒子不上學怎麼辦。」
「他梗著脖子說錢還能再掙,月琴過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我盯著地上的枯葉:「第二天他跟車出門,半路傳回翻車身亡的訊息。」
「我暈過去一次,醒來時,賀家叔伯說屍??摔得不成樣,已經草草埋了。」
「他們不許我開棺,說我一個女人不懂忌諱。」
「唐月琴幾天後也搬走了。」
「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等飯吃,我哪有時間懷疑?我帶賀明洲輾轉幾個城市,進過紡織廠,擺過早點攤,也在學校食堂切過十年菜。」
「他考上大學那年嫌宿舍同學都有名牌鞋,我刷一個月盤子掙三千,給他兩千二。」
「他結婚要房,我賣掉老屋,借遍親戚湊首付。」
「可他轉手賣了婚房,說要出國做生意。」
「果果還不會走路,兩口子把孩子連同兩箱奶粉往我家一放,再回來就是今天。」
劉嬸聽得直拍大腿:「這哪是人乾的事!他爹假??,他也幫著瞞你?」
「不只瞞我。」
我擦乾眼淚,「他是拿著我賣房的錢,去投奔那個假??人。」
心軟換不來心疼,只會讓人把下一刀捅得更順手。
劉嬸還想勸我先回她家坐坐,對門的鄰居忽然跑來。
劉嬸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隔著老遠就喊:「素芬,你快回去看看!你家門口堆滿箱子,一群人正往裡搬!」
3.
我回到家時,客廳已經變了樣。
唐月琴的羊絨大衣掛在我常用的衣鉤上,賀遠山的皮鞋擺在門口正中,陳倩指揮搬家工把兩隻大箱子送進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