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陪他私奔_第7章 我俯身看她
我俯身看她。
「我奉陪。」
她怔住。
以前她罵我，我要算離高考還有多少天，算父親知道後會不會再打我。
現在不用。
我等她站起來，也等她把威脅變成真動作。
蔣棠只哭，沒有再撲。
保安趕來時，她反覆說是我先動手。
旁邊的同學把手機遞過去。
「是她先罵人，也是她先動手撲上來的，我的影片都錄下來了。」
我第一次不必自證。
這份底氣不是誰送的，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20.
蔣棠沒有在食堂繼續鬧。
她換了個地方。
校內論壇出現一篇匿名帖，說新生裡有個成績很好的女生，高中時就跟男生不清不楚。
帖子寫著:「......她高中就有男生半夜翻陽臺。」
下面還翻出了髒病和廁所拖把的舊謠言。
我從頭看到尾，沒有解釋那些紅點和經期腹痛。
我在帖子下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生物學院林知遙。
「樓主蔣棠，別匿名。」
「你有證據就實名提交，沒有就等學校處理造謠。」
帖子短短一會兒就多出幾百條回覆。
有人罵我，也有人問蔣棠為什麼知道得這麼詳細。
第二天，輔導員把她叫去談話。
至於是誰舉報的......我沒興趣查。
謝沉晚上給我打電話。
「棠棠就是氣不過。」
「跟我沒關係。」
「你跟老師說一聲，別處分她。」
「我沒有舉報，也不會替她求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語氣。
「我現在跟人做生意。」
「嗯。」
「總有一天我會站得比你高，讓你後悔......」
他還沒說完，我就結束通話並拉黑了號碼。
他還是不懂。
他沒考上大學不丟人。
可他總想砸爛別人的路，好顯得自己比別人都高一頭，我看不起這一點。
輔導員後來把我叫去，問要不要學校發澄清通知。
「只要澄清造謠的事情就好。」
她點頭。
「帖子已經留檔，學校會按規定調查。」
「需要我交聊天記錄嗎?」
「有原始記錄就交，別跟她在網上對罵。」
「我只實名回應這一回。」
「那就夠了。」
「後面交給學校處理，你照常上課。」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兩件事分得這麼清楚。
我不需要交出體檢單證明自己乾淨，蔣棠才需要為說過的話負責。
離開辦公室時，曾在帖子下替我說話的同學追上來。
「你不怕大家繼續汙衊你?」
「真想誣衊的人，十張證明也堵不住嘴。」
「那你還實名?」
「因為我不想再躲。」
「你不怕蔣棠來找你?」
「她真來，我就報警，也會把記錄交給學校。」
「行，需要作證就叫我。」
她想了想，對我豎起拇指。
這不是勝利宣言，只是我終於能把名字寫在自己的話下面。
21.
論壇熱度過去後，我照常上課。
大二那年，我拿到交換名額。
材料填到一半，父親打來電話。
這兩年我沒回過家，他從未到學校看我。
他開口還是那種上課點名的語氣。
「出國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
「專案是學校選拔的。」
「我問的是，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不需要你同意。」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我不同意，你把申請撤了。」
我第一次直接拒絕父親的命令。
「不可能。」
電話那頭:「......」
「林知遙，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
「你翅膀硬了?」
我合上資料夾。
「爸，我以前聽話，是因為我只能住在家裡，手上也沒錢。」
「現在我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你不能這麼跟你爸這麼說話。
」
「我的人生，現在不歸你管了。」
他重重放下杯子，聲音透過電話傳來。
我已經不會因為那點聲音發抖。
「以後你會習慣的。」
我結束通話電話。
家裡的舊書和獎狀也許會被他扔掉。
我只帶走了母親的照片。
那是我願意保留的過去，其他的都留給他。
交換專案出發前，學校要求提交緊急聯絡人。
我在父親的名字後停了很久，最後填上輔導員辦公室的電話，又把室友寫進備用欄。
這不是賭氣。
我考第一時，父親四處誇耀;我違背安排時，他就奪走鑰匙和手機。
他愛那個聽話、替他爭臉的女兒，至於會自己選擇方向的林知遙，他從未試著認識。
機場安檢前，我收到他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他說外面不安全，讓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關掉螢幕，把護照遞給工作人員。
兩年前，我也曾站在車站入口，聽一個男生說跟他走就能自由。
那時我需要的是一條自己的路。
有一天，我只憑自己的名字，也能去自己選定的地方。
廣播開始登機，我背起包，順著人群往前。
22.
出發那天，天氣很好。
飛機離地時，我終於把自己送出了那棟樓。
旁邊的男生看著窗外，問我:「第一次出國?」
「嗯。」
「我也是。」
他把學校地圖遞過來。
「我做了攻略，到宿舍以後可以一起找路。」
「謝謝。」
「認識一下，我叫顧言川。」
我伸出手。
「林知遙。」
他笑了:「我知道你。」
「我們見過?」
「沒見過，可論壇那事傳得挺廣。」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獵奇。
「你那次實名回帖，很勇敢。」
我看著窗外的雲。
從前我也站過天台。
樓下的人很小，家裡的燈卻亮得刺眼。
我想過，如果跳下去，父親會不會後悔。
也許會。
可他的後悔對??掉的我沒有任何用。
??掉不能替我贏回人生。
活著很難。
可林知遙，你已經走到了這裡。
知遙，願你以後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