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陪他私奔_第6章 鏡頭轉向我
鏡頭轉向我,謝沉被擠到人群外。
他站在那裡,臉色越來越難看。
人群自然會把路給我。
他再也碰不到我的手腕。
記者問我備考最感謝誰。
父親站在人群邊緣,背挺得很直。
我看見他已經準備好接受那句感謝。
「感謝學校老師,也感謝一直沒有放棄的自己。」
記者笑著問:「家裡給了你很大支援吧?」
「他們很重視成績。」
「聽說你父親也是老師,他會輔導你嗎?」
「他教物理,我選的是歷史。」
記者愣了一下,又問:「那家裡最常對你說什麼?」
「別丟人。」
周圍靜了一瞬。
我補了一句:「我的成績,只對我自己負責。」
我只說到這裡。
父親還保持著笑,嘴裡替我準備好的答案卻說不下去了。
謝沉隔著人群看我,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公開的鏡頭沒有替我報仇,只讓他們都不能再隨便改寫我的話。
我第一次發現,把事情說到剛剛夠,也是一種拒絕。
17.
接下來半個月,我幾乎沒有閒下來。
採訪、招生電話、獎學金材料......每天都有人找我。
父親逢人就說,是他這些年管得嚴,我才沒有走歪路。
我沒有當眾反駁。
錄取通知書寄到手裡以後,我會帶走自己的東西。
父親願意怎麼解釋,留給他自己。
謝沉常在樓下站著。
我沒有鎖窗。
他再也沒敢翻上那扇窗。
有一天我拉開窗簾,正好跟他對視。
他看了很久,最後先低下頭。
蔣棠卻衝上樓敲門。
「你到底對我哥做了什麼?」
「他為什麼天天站在你窗戶下面?」
「你不是該問我報了哪所學校?」
蔣棠:「......你少得意。」
「你考得好又怎樣,路還長著。
」
「有志氣就用在自己身上。」
她氣得抬手指我。
「你少勾引他。」
「不用防我,我明天就走。」
蔣棠怔了一下。
「去哪裡?」
「學校。」
「這麼早?」
我關上行李箱。
「我不想再住在這裡。」
她忽然沒了話。
這棟樓裡的人都以為我離不開。
等我真的要走,屋裡忽然沒人再問我願不願意留下。
那天晚上,父親把我的行李箱開啟了兩次。
第一次,他嫌我衣服帶得太多;第二次,他把自己整理的學習計劃塞進夾層,要我每週彙報課程和排名。
我當著他的面把那幾張紙拿出來,放回書桌。
「大學沒有周考。」
「沒有周考就不用上進了?」
「我會安排。」
父親盯著我,像第一次聽見我用這四個字回答他。
「別以為考出去就沒人管你。」
「我成年了。」
「成年也姓林。」
「姓林不等於每件事都要聽你的。」
父親握住行李箱拉桿,我沒有鬆手。
僵了幾秒,他先移開手,只說:「明天到了學校給我打電話。」
我重新扣好箱子,放在房門邊。
這棟樓留我的最後一晚,誰也沒能替我改變行程。
18.
第二天,我拉著箱子下樓,輪子碾過家屬院坑窪的水泥地。
謝沉仍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蔣棠趴在二樓窗邊,父親跟到單元門口。
三個人都在看我。
我誰也沒有等。
謝沉堵在單元門口。
「就這麼走?」
「再見。」
我拖著箱子從他身邊過去。
謝沉伸手擋住。
「......你真以為這就完了?」
「我不會放過你。」
「你敢做什麼?」
他盯著我,??口起伏得很重。
「你以為我不敢?」
我笑了:「你確實不敢。」
謝沉怕父親,怕老師,怕記者,怕別人知道他的喜歡有多難看。
他只敢躲在蔣棠身後潑髒水,再趁我孤立無援時伸手。
「......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揭穿你嗎?」
「為什麼?」
我的不在意比拒絕更讓他難堪。
「因為你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謝沉咬緊牙。
「我找了你那麼久,你就這麼糟蹋我的喜歡?」
「你的喜歡,憑什麼要我買單?」
「我能為你去??。」
「可我不想為你毀掉一天。」
他臉色僵住。
我繼續說:「對我來說,它毫無分量。」
「你為了喜歡我,讓別人造謠我有髒病。」
「如果我沒有撐住,可能早就從教學樓跳下去了。」
「你現在還要我感謝你?」
謝沉的手垂了下去。
我拖著箱子走出單元門。
他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這一次不是假裝離開。
我是真的把他們留在了身後。
走到院門口,父親從樓上追下來。
「學校還沒正式開學,你提前去做什麼?」
「宿舍可以入住。」
「在家多住幾天不行?」
他問得像在挽留,手卻已經伸向我的行李箱。
我把拉桿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車快到了。」
父親看著我,沒再碰。
謝沉站在另一邊。
誰都沒法再替我決定。
計程車停下,我自己把箱子放進後備廂。
車門關上時,父親只來得及說一句到了打電話。
我答應了,卻沒有保證什麼時候回家。
19.
大學比我想象中更大。
我有了新室友,也第一次發現,安靜並不會招來一頓訓斥。
蔣棠和我在同一座城市。
開學兩個月後,她找到食堂門口。
「我哥走了。」
「哦。」
「都是因為你。」
「不是因為他偷錢私奔?」
她被噎住,隨即罵得更兇。
「你就是個從小會勾人的賤貨!」
「裝什麼清高,你那些破事誰不知道?」
她罵到一半,我一巴掌打斷了她。
蔣棠捂著臉,尖叫著撲過來。
我退開半步,抬腿把她擋倒在地。
周圍有人停下。
她坐在地上哭罵:「林知遙,我要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