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陪他私奔_第3章 還有八天考試
」
「還有八天考試,別把心思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
我應了一聲。
父親把那句別讓我失望壓在我肩上。
「我教了二十多年書,別人都在看你能考成什麼樣。」
「你要是出差錯,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臉。」
「知道了。」
我低頭改題,筆尖卻把答題紙背面戳出一個洞。
父親滿意地端起茶。
他打我,是為了我好。
他查我的書包和手機,也是為了我好。
只要我成績夠好,鄰居就誇他會教孩子,沒人問我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他吵。
我身上沒錢,連今晚睡在哪裡都不知道。
只差一場考試,我就能把這扇門從外面關上。
再忍八天。
這座讓人喘不過氣的房子,很快就困不住我了。
父親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我桌上的卷子。
「物理最後一道大題再做兩遍。」
「已經做過了。」
「我讓你再做。」
我把剛收好的草稿紙重新攤開。
他這才關門。
小時候我也試過問,為什麼做對了還要重來。
父親說,聽話本身就是訓練。
後來我不問了。
我把他要求的兩遍寫完,又在另一張紙上列私奔路線。
兩張紙壓在一起,上面一張給父親看,下面一張才是我的答案。
8.
謝沉回來時,樓上吵了半夜。
第二天早晨,他頂著青紫的嘴角在巷口等我。
「我爸發現錢少了。」
「你拿了?」
「拿回我自己的。」
他把兩張票遞給我。
車票定在高考前夜。
我看見終點是鄰市。
「不是說去沿海?」
「出城往西,到鄰市換車往南。」
「這樣不是繞遠?」
「不繞,他們順著一條線就能找過來。」
謝沉指給我看發車時間。
凌晨一點四十。
「就算他們發現我們,等追到鄰市,第一門也考完了。」
他笑了一下。
「你爸再厲害,也不能讓考試為你重開。」
我把票放進書包夾層。
「還要準備什麼?」
「身份證,衣服,不要帶書。」
「為什麼不能帶書?」
「都走了,還要那些幹什麼?」
他說得理所當然。
在他的計劃裡,我一離開考場,過去十二年的努力就都該作廢。
我要甩掉的那攤泥裡,本來就有他。
他卻站在泥裡,伸手叫我跳回去。
這樣的人,給不了我美好的生活。
他連我想要什麼都不肯聽。
「手機怎麼辦?」我問。
「出門就關機,過了鄰市把卡扔掉。」
「那老師聯絡不上我,會不會立刻找人?」
謝沉得意地說:「所以才選半夜。」
「等他們發現,你已經不在本市了。」
他把每一個防止我回去的細節都想到了。
換乘、關機、扔卡、錯過第一門考試。
他唯獨沒有想,我可以把這些細節當成逃跑的時間表。
我問清第一班大巴的到站時間,又裝作擔心地問旅館。
謝沉拍了拍口袋。
「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聽我的。」
我低下頭。
「好。」
9.
日子開始倒數。
蔣棠纏謝沉纏得更緊,放學也要跟著他。
我看見他們躲在車棚後接吻。
蔣棠抓著謝沉的衣領。
「你跟我報一個城市,好不好?」
謝沉含糊地笑。
「我考不上。」
「那你陪我去。」
「你上大學,我去幹什麼?」
「你可以在附近找工作。」
謝沉不耐煩了,用另一個吻堵住她的話。
我從車棚外經過,他們沒有發現我。
晚上,謝沉問我行李收得怎麼樣。
「我爸每天檢查房間,拿不了箱子。」
「衣服呢?」
「拿多了會被發現。
」
「有身份證就行,缺什麼再買。」
我問:「你有多少錢?」
「不算多。」
「夠買多久?」
「走之前,我把家裡的現金都帶上。」
「偷?」
謝沉皺眉。
「那是我該得的,我只是提前拿走。」
他的道理永遠只對他自己有用。
「你不怕你爸報警?」
「他愛報警就報,我已經成年了。」
「蔣棠呢?」
「她過幾天就忘了。」
我差點笑出來。
剛才車棚後那個吻,到了他嘴裡只值幾天。
我沒有勸他。
一個人執意往下走時,講道理只會提醒他防著你。
他想毀掉我的考試,我騙他一次,正好。
10.
出發前一天,蔣棠又把廁所留給我。
我回到家屬院時,她和謝沉正從樓上下來。
蔣棠捂住鼻子。
「天天刷廁所,你身上那股味洗得掉嗎?」
「離我遠點,我要吐了。」
謝沉嗯了一聲,像是贊同。
擦肩時,他卻飛快點了下頭,提醒我按計劃下樓。
我抬眼,正撞上父親的目光。
他站在門裡,顯然聽見了全部。
「進來。」
我跟著他進屋。
他沒有問蔣棠憑什麼羞辱我,只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後天就考試,別讓這種小事影響你。」
我站在房門前沒動。
「她說我髒。」
「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不了。」
父親聽見了羞辱,卻只讓我自己調整。
「你已經十八歲了,要學會控制情緒。」
我看著他。
「知道了。」
「別跟人爭,影響名聲。」
「好。」
我甚至對他笑了一下。
「爸,你放心,我會把考試考好。」
他這才滿意。
「去複習。」
我關上門,把他的茶香和那張放心的臉一起隔在外面。
他說得沒錯。
我一直知道怎麼讓自己好過。
只是我用的方法,從來不是他教的。
我洗了澡,把廁所裡的消毒水味從頭髮上衝掉。
鏡子裡的人臉色很平靜,肩胛處卻還有父親上個月留下的淺印。
我沒有給它拍照。
以前留下證據沒有用,因為我沒有可以帶著證據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