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陪他私奔_第4章 現在不一樣
現在不一樣。
准考證在抽屜裡,身份證壓在母親照片下面,回程的錢縫進校服內袋。
我把每樣東西摸了一遍,又按原位置放好。
父親隔門問:「還不睡?」
「再背兩頁。」
「十二點前關燈。」
「知道了。」
他走遠後,我才把鬧鐘調成靜音震動。
11.
那一夜,我把最後幾道錯題重新算了一遍。
我把准考證夾進複習冊,又對母親的照片說了聲保佑。
照片裡的她還很年輕,不知道女兒會長在怎樣的家裡。
「所以......如果你還看得見,就保佑我一次。」
「別讓我在最後一天輸掉。」
十二點半,我換好衣服。
我帶著身份證和准考證下樓。
謝沉已經在路燈下走了好幾個來回。
「你怎麼才來?」
「約的是十二點四十。」
「我怕你反悔。」
他接過我的小包,摸了摸厚度。
「就這些?」
「衣服拿多了會被發現。」
「沒事,以後給你買。」
計程車停在院門外。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們,問:「這麼晚去車站?」
謝沉搶著說:「趕早班車。」
我沒有糾正。
進站後,他一直攥著我的手。
列車開動,他終於靠回椅背。
「知遙,我們自由了。」
我把手抽出來,擦掉他留在我手背上的汗。
「嗯。」
「困了就睡,到站我叫你。」
「不用。」
他笑我緊張。
我轉頭看窗外。
真正自由以前,我不會在想折斷我手腕的人旁邊閉眼。
12.
兩個小時後,謝沉拉我下了車。
這裡不是票面上的終點,只是一個很小的縣城。
「為什麼現在下?」
「......這樣他們更難找到。」
他帶我繞出車站,在背街找了一家不用登記的小旅館。
房門剛關上,他把我抵在旅館門後。
「知遙,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他的手撐在我耳邊,呼吸又熱又急。
「現在沒人能把你帶回去了。」
「你爸不能,老師也不能。」
「所以呢?」
「所以你是我的了。」
我看著他。
「我們小時候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你喜歡我什麼?」
謝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因為你好看,還因為......」
「因為什麼?」
「你永遠離我很遠。」
「越夠不著,我越想要。」
他說得很坦白。
在他眼裡,我不是一個要參加高考的人,只是一件放得太高的東西。
拿到手以後,念不唸書,去哪裡,過什麼日子,都由他安排。
「我來月經了。」
我推開他。
謝沉皺眉。
「今天?」
「嗯,我要買衛生巾。」
「你在這兒等,我去。」
「陪我去吧,我一個人怕。」
這句話取悅了他。
「你也會害怕?」
「陌生地方,當然怕。」
他捏了捏我的臉,終於讓開門。
「走,我陪你。」
我表現得越順從,他越不會想到我會往回走。
我只要拖住他兩天。
等我坐完最後一門考試,他再找到我也沒用。
謝沉去前臺要熱水時,我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
旅館離汽車站不到兩公里,向東只有一條大路。
我把路線記在心裡,沒碰手機。
他回來後把門反鎖,鑰匙塞進自己褲袋。
「晚上別亂跑。」
「我不是要買東西嗎?」
「我陪你。」
他一路攥著我的手腕,連我去買水都要跟著。
我沒有要求拿鑰匙,只問附近有沒有便利店。
謝沉說巷口就有,還主動告訴我哪邊燈壞了。
他不知道,那正是我需要的地方。
我坐在床沿等他催我出門,手心一點點暖起來。
13.
旅館外有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
我提前看過地圖,巷子另一頭接著汽車站。
走到拐角,我說口渴,讓謝沉去前面的小賣部買水。
他回頭看了我兩次。
我站在原地衝他擺手。
等他進門,我把一隻鞋留在巷口。
另一隻被我塞進包裡。
我躲到垃圾桶後,聽見塑膠瓶落地的聲音。
「林知遙!」
「你在哪裡?」
謝沉在巷子裡來回跑,踢翻了牆邊的紙箱。
他的喊聲在空巷裡撞來撞去。
「知遙,你別嚇我!」
「你出來,我不生氣!」
腳步聲追向河邊後,我從垃圾桶後鑽出來,光著一隻腳跑向大路。
凌晨的車很少。
我攔了十多分鐘,才有一輛網約車停下。
司機看見我的腳,先把車門鎖了一半。
「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我把身份證和准考證遞給他看。
「師傅,我明早要高考,麻煩送我回城。」
「你家裡人呢?」
「出了點意外,路上我再解釋,錢我有。」
他看了准考證上的學校,終於開門。
縣城沒有直達的火車,我們趕去長途站。
司機幫我問到最早一班大巴,又給我買了一雙拖鞋。
「到了市裡直接去考點,別亂跑。」
「謝謝。」
大巴開出縣城時,天還是黑的。
我沒有覺得害怕。
最難的一段已經被我留在那條巷子裡。
天亮以後,我會走進考場。
大巴開到半路堵了二十分鐘。
司機說前面有貨車拋錨,車廂裡立刻有人抱怨。
我盯著時間,第一次真正慌了。
旁邊的大嬸看見我的准考證,問:「你幾點進場?」
「八點半。」
她轉頭就對司機喊:「師傅,這有個高考生,能不能從輔路繞?」
司機探頭看了路況,真的轉進輔路。
後排有人喊:「輔路全是坑,車壞了誰負責?」
大嬸回頭說:「顛一段總比讓孩子誤考強。」
另一位乘客也開口:「師傅,你只管繞,我們不投訴。
」
司機握著方向盤問:「姑娘,你考點離車站多遠?」
「打車二十分鐘。」
「那得抓緊。」
「等會兒你從前門下,我給你停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