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妹妹先選夫婿後，我讓全家學會公平_第7章 雲朗說他家附近也有姑娘被人糾纏

」

「雲朗說他家附近也有姑娘被人糾纏，正愁不知如何報官。」

母親又取一份交給管家，叫他貼在顧家常用的布莊門外。

那張告示未必能擋住所有壞人，卻讓更多姑娘知道，受了欺負該留下什麼證據，該往哪扇門裡走。

14.

裴硯舟放榜那日中了二甲，我們的婚期也定在一個月後。

成親前，顧家門房每日都要收幾撥添妝。

貴重的有嵌玉簪釵，尋常的也有一塊新染的帕子、一雙親手納的鞋墊。

許多禮物沒有落姓名，只夾著短短一張紙，寫著願我平安順意。

母親翻著禮單，半晌才說出她的理解。

「她們這是在感謝你。」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堆字條一張一張收進匣子裡。

婚禮前一日，父親索性在府外擺了五日流水席。

來的人不分門第，有官家姑娘，也有賣花賣餅的婦人。

滿院女客一齊舉杯。

賣花的劉嬸先站起來高聲道:「賀明棠，也賀我們自己。」

廊下幾位姑娘跟著應和，杯沿碰在一起，清脆得蓋過了院外的鑼鼓。

靜姝在旁邊哭得妝都花了，我遞帕子給她，她卻抱住我不肯鬆手。

「姐姐以後去了外地，誰替我盯謝雲朗?」

謝雲朗正好聽見，急忙說:「我一定不叫你費心。」

「你先閉嘴。」

靜姝哭著瞪他。

裴硯舟在一旁看熱鬧，等她哭夠才來牽我的手。

臨上花轎前，靜姝把一隻小木算盤塞進我袖裡。

「這是姐姐教我算第一本賬時用的。」

「你帶去南邊，免得想家。」

我摸到算盤邊角那道被她摔出的缺口:「你捨得?」

「捨不得。」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你每年都要回來給我看一眼。

」

我答應了，又把祖母留給我的一枚舊銅錢放進她掌心。

「等你真想做一件事，卻又害怕時，就拿它問自己。」

「正面便去，背面也去，只是叫你聽聽心裡盼它落在哪一面。」

靜姝握緊銅錢，催我別誤了吉時。

婚後，裴硯舟果然沒有與我爭誰該主外。

吏部給他派了南邊一處縣令，家裡嫌路遠，不願我跟著受苦。

祖母從蘇州寄來一封信，只有一句:翅膀長好了，便讓她飛。

母親看完信，背過身擦眼淚。

靜姝與謝雲朗先我們半月成婚。

離京那日，兩人來城門送行。

顧承安給我塞了一匣銀票，父親則再三叮囑裴硯舟別讓我累著。

裴硯舟聽得很認真，等上了馬車才問我:「岳父是不是忘了，往後最累的多半是我?」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敢。」

「我還等著夫人養家。」

馬車駛出城門，我掀簾回望。

靜姝仍站在原地朝我揮手，直到那抹身影被城牆遮住。

15.

到任第二年，縣裡的人便都知道，裴縣令家真正會算賬的是夫人。

裴硯舟不覺得丟臉。

有人當面問他，堂堂進士為何總聽妻子的，他笑著反問:「她比我聰明，我為何不聽?」

那人準備了一肚子規勸，硬是一句沒說出來。

裴硯舟並非真的什麼都不做。

他審案、寫文書、安撫鄉里，比許多隻會擺架子的官員都勤快。

只是衙門裡最難理的賬仍送到我案頭。

我查出倉房每月少掉的糧，重新定了領用印記，也替城外幾家染坊找到了銷路。

當地的草木染顏色好看，卻總在雨天掉色。

我請老匠人改了固色法，又讓靜姝在京中替我送了幾匹給相熟女眷。

半年後，帶著訂單來的商隊堵在城門外。

我沒有把這事做成什麼宏大事業，只讓染坊按時交貨，工錢當月結清。

百姓手裡多些銀錢，縣裡少幾樁為欠債鬧出的官司，裴硯舟的日子也輕鬆。

後來我們換過幾處任地。

他升過知府，也因得罪上官被調回小縣。

每次接到調令，他只問:「那裡可有新鮮吃食?」

我說不知道。

他便收拾行李:「那正好可以去嚐嚐。」

我喜歡做買賣，也喜歡看一地亂賬在手裡逐項理順。

若只盯著官位往上爬，我們未必做不到，可那樣便沒空過日子了。

裴硯舟說，夠吃夠用之後，睡得踏實比多一頂官帽要緊。

這些年，我仍愛算計價錢，卻不再把每個人都當成一筆買賣。

看不慣的事，我有時當場便說，因此也得罪過人。

裴硯舟從不勸我裝溫順，只會問一句:「要我替你關門放狗嗎?」

後來我們還收養了小禾。

她被人丟在驛站後門，瘦得手腕像一把細柴，卻很愛笑。

裴硯舟教她認字，我教她撥算盤。

她學會寫自己名字那天，把三個字寫得一大一小，舉著紙在院裡跑了三圈。

又一個春天，靜姝從京城寄來一封信。

信上說，霍沉野??在北境。

他流放後因從前做過武將，被編進守軍，一次突圍時留在最後，身中數刀，沒能回來。

靜姝只寫了這些，沒有替他求情，也沒有誇他最後做了件好事。

我把信摺好，小禾正在廊下數豆子。

裴硯舟靠著廊柱，用一顆舊算盤珠逗她。

她數到十九便忘了下一顆該數多少，急得把豆子全推給他。

裴硯舟故意從一百開始教，惹得小禾追著他滿院跑。

我坐在廊下看他們鬧，手邊是新送來的染布賬冊，袖裡還裝著靜姝當年那隻缺了角的小算盤。

夢裡燒到盡頭的孤燈，早已離我很遠。

裴硯舟抬頭朝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