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負心夫君三赴商路_第7章 我問他是否還記得生母
我問他是否還記得生母。
他紅著眼點頭:「孃親是世上最疼我的人。」
「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她。」
我心裡有些遺憾。
若他肯忘,我或許真會給他一條生路。
送走馬車後,我回府叫來許順。
他握住我的手,說願替我做任何髒事,只求事成以後能留在我身邊。
我替他斟了一杯熱茶。
許順急聲問:「事成以後......你真肯讓我留下?」
我笑著答應:「好。」
「只要你把這最後一件事辦乾淨。」
19.
幾天後,鄰縣在山道旁發現兩具男屍。
年輕的那個身中數劍,拇指上的扳指不見了;另一個臉被毀去,??於劇毒,已辨不出身份。
案卷送到宣州,本該細查。
我給父親寫了一封信,半個月後,案件便以流匪內訌結案。
兩具屍??的身份並不難查,難的是有沒有人願意追查。
父親收到我的信後整夜未眠,第二天只問我一句會不會牽連蕙姐兒。
我說不會,他便在公文上落了印。
那一刻我看見父親早已變了。
他曾拍桌拒官,如今卻肯在公文上落印,陸家的改變不能全推給周家。
許順到??都以為我會等他回來。
他替我刀安哥兒,我卻從未打算讓一個知道太多、又總把舊情掛在嘴邊的男人活著。
春桃把尋回的白玉扳指放進妝匣。
我另取一枚外形相同的素圈放在旁邊,兩枚玉色幾乎一樣,內裡卻天差地別。
安哥兒確實是周硯川的親生兒子。
祠堂裡那兩滴不肯相融的血,不過是藥物留下的結果。
周硯川誤以為柳青娘背叛了他,親手把唯一的兒子逐出家門,又在餘生裡把對??人的愛一點點轉到我身上。
我合上妝匣,沒有半分得意。
八年前,周家把我當作最方便的遮羞布;八年後,我只是讓每個人都為自己的選擇付了賬。
20.
許多年後,母親忽然來找我,說父親近來總是晚歸,衣襟上偶爾還沾著脂粉香。
她抓著我的手,像當年那個坐在破馬車裡、受人嘲笑也不敢抬頭的婦人:「晚棠,我該怎麼辦?」
父親官位漸高,身邊的誘惑自然越來越多。
男人讀了滿腹聖賢書,功成名就後卻總覺得添個年輕妾室不算背德。
我給母親倒了一杯茶:「南邊幾州剛遭水患,朝廷正缺一個懂文書又肯吃苦的人督辦賑災。」
「公公雖然退居祖宅,舊日的人情還在。」
「我會請他舉薦父親。」
母親臉色發白:「那一帶疫病未消,路也不通。」
「你是想......」
「父親若只有我們母女,他永遠是您的丈夫、我的父親。」
「家宅安穩,名聲清白,我們都會敬他。」
我把茶盞推到她面前,繼續說:「他若有了別人和兒子,您往後算什麼?」
「與其整日查衣裳、聞香粉,不如讓他去一個還能掙下清名的地方。」
母親望著我,嘴唇顫了很久。
窗外傳來蕙姐兒教幼女認字的聲音,清清脆脆,和我們當年擠在破車裡的哭聲全然不同。
母親端起茶,低頭應了一聲。
父親南下前來見過我,問那差事是否非他不可。
我替他整理官帽,說百姓正等賑糧,他若辦成,留下的是一世清名。
他看了我很久,幾次張口,最後只叮囑我照顧好母親。
我們避開脂粉香,也避開了那條十有八九回不來的路。
那年八月,陸懷章奉命南下督辦水患,染疫殉職。
朝廷追封,母親得了誥命與終身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