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負心夫君三赴商路_第3章 我吩咐春桃
」
我吩咐春桃,「要讓前院每一個人都瞧見,他醉得連人也認不清。」
我早讓人把青衣放在婆母必經的暖閣,又撤走了她平日慣穿的外袍。
所有安排看起來都只是下人一時疏忽,連春桃也只知道送酒,不知道我為什麼偏要她在前院多走一圈。
每個人只知道自己要做的那一步,事後才不容易對出口供。
酒很快喝空。
婆母白日稱病避開祠堂的風波,夜裡聽說獨子醉倒,到底還是披衣趕去。
她穿的是婢女隨手拿來的青色外衫。
周硯川癱在椅上,朦朧間望見那片青,竟把親孃認成了總愛穿青衣的柳青娘。
婆母剛邁過門檻,他便搖晃著站起來:「你還敢回來......」
「硯川......你說什麼?」
他臉上的痛苦突然變成恨意:「你竟敢......騙得我這樣苦!」
婆母擔心他摔倒,快走兩步伸手去扶:「你先坐下......」
周硯川卻抄起桌上酒壺,朝那團青影狠狠砸去。
瓷壺碎裂的聲音傳遍前院。
公公晚一步跟進書房,看見老妻額角見血,舉起凳子便把兒子砸倒。
我趕到時,周硯川昏在酒桌旁,婆母捂著頭哭,公公還在發抖。
我脫下自己的披風裹住婆母,叫人請大夫,又當著所有下人的面把剩下的酒封存起來。
婆母后來問起那件青衣,我只說是值夜婢女忙中拿錯。
她望著昏迷的兒子,半點沒有疑我,反倒責怪自己明知他受了刺激,還穿成那樣去見他。
人一旦認定自己有錯,旁人甚至不必開口,她便會替整件事補上最合情合理的解釋。
誰都知道酒是我送的,卻也誰都說不出我的錯。
一個丈夫心煩,做妻子的送酒解愁,原本再體貼不過。
7.
第二天,周家上下都在傳老爺差點用酒壺給親孃開瓢。
我沒攔那些嘴,只親手熬了安神湯送去婆母房裡。
揭下紗布時,她額角腫得發紫,一碰便疼得吸氣。
我紅著眼替她上藥:「娘受苦了。」
婆母抓住我的手,喉嚨哽了半天:「昨日是硯川對不起你,也是周家對不起你。」
嬤嬤捧來一隻匣子,裡面放著城中六間鋪子的地契。
婆母說這些都交給我,父親進州學的文書也已經託人辦妥。
我沒有立刻接,只問:「娘把這麼重的東西給我,夫君醒來會不會不高興?」
「這個家還輪不到他胡來。」
婆母咬著牙把匣子塞進我懷裡,「他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受這一遭。」
我這才跪下謝恩。
六間鋪子裡有米行、藥鋪和兩家臨街的綢布莊,遠比金銀更能生錢。
我回房後立刻讓賬房把往年賬冊送來,一夜間查出兩名掌櫃私拿回扣。
第二天,我沒有聲張,只拿證據叫他們補齊虧空,從此這幾間鋪子的夥計便知道,少夫人的溫順不等於好糊弄。
從婆母院裡出來時,陽光正落在匣蓋上。
春桃看得眼睛發直,小聲說六間旺鋪抵得上陸家幾輩子的積蓄。
我把匣子抱穩:「那就別讓它們再回到別人手裡。」
婆母想用地契換我繼續做賢妻,我要的恰好也是她的愧疚。
各取所需,誰都不虧。
8.
父親得知前因後果,一掌拍在桌上,說寧肯辭館回鄉,也不用女兒受辱換來的官職。
我按住他發顫的手:「這不是時候。
」
他怒問:「那你說......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把記憶裡那輛破舊馬車說給他聽。
我們初到宣州時,包袱綁了一車,被街邊的小姐們當笑話看。
柳青娘當時就站在周硯川身旁,指著我們說,寧??也不肯為了前程活得這樣低賤。
年輕的周硯川聽得滿眼欣賞,還笑著附和她。
父親想理論,車伕卻????拉住韁繩,提醒我們得罪不起周家。
那天我們一家低著頭走完了整條長街。
我第一次知道,人若沒有依靠,連受了羞辱都只能裝作沒聽見。
「爹,官職是周家欠我的,不是我偷來的。」
父親背過身抹了一把臉:「可我怕你有一天把自己也賠進去。」
「我不會。」
我望著桌上新換的硯臺,「您站得穩,我和蕙姐兒才有退路。」
「等我們都不必再看周家的臉色,我自然會停。」
父親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
「這官我去做,也會做得讓所有人挑不出錯。」
父親進州學後,最初處處受排擠。
我請來幾位肯認真讀他文章的老先生相助,酒肉朋友一個都沒找。
父親也爭氣,半年內整頓舊課、補齊藏書,學生的成績實實在在有了起色。
周家替父親謀到職位,他能坐多久,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這也是我敢勸他接下來的底氣。
我知道,他其實同我一樣記得那條長街。
9.
我回府時,周硯川已經醒了,額角帶著被公公砸出的青腫。
他握住我的手腕,彆扭地向我認錯,還坦白自己當年找到柳青娘後,在外地同她拜過天地。
她隨他跑商六年,病??前留下安哥兒,他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晚棠,往事都過去了。」
「以後我只同你好好過日子,可好?」
我看著他眼裡的愧悔,笑著答道:「夫妻本是一體。」
「夫君肯回頭,我自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