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負心夫君三赴商路_第2章 柳青娘聽完冷笑
柳青娘聽完冷笑,連夜離開宣州。
周硯川反倒丟了魂。
他不肯娶家裡相看的小姐,剛同鹽商家定親,又忽然請命外出跑商,說不掙下一份家業絕不回來。
鹽商家怕女兒守活寡,立刻退婚。
剩下的人家也紛紛避開,婆母挑來挑去,才把眼光落在我這個窮教書先生的女兒身上。
父親嫌周家欺人,不願應親。
我卻把聘禮單放到他面前,一頁一頁念給他聽。
「爹,您教一輩子書,也未必能掙下其中一間鋪子。」
「您那位學生昨日還來試探,想把我說給他痴傻的兒子。」
「那也是正妻,可那條路難道就不苦?」
父親紅著眼問我:「你就不怕......周硯川一輩子不回來?」
「他不回來,我替公婆盡孝,照樣是周家少夫人。」
「他若回來,我也有辦法過日子。」
我把禮單推回去:「我不想再由人挑選。」
「這個門,我自己進。」
4.
成親那夜,婆母親眼看我喝下助孕的湯,才讓人把半醉的周硯川送進喜房。
他掀開蓋頭,連我的臉也沒細看,便冷聲警告:「我心裡有人。」
「你只管留在府裡伺候爹孃,別妄想從我這裡求夫妻情分。」
我替他寬衣,順從得挑不出錯。
天亮以後,他頭也不回地出了城。
兩個月後,我有了身孕。
女兒出生那日,公婆歡喜又愧疚,不但把庫房鑰匙交給我,還出錢擴了父親的私塾。
周硯川不在的八年,反倒是我最安穩的八年。
我管田莊、查鋪賬,陪婆母赴宴,也學會了怎樣讓一句軟話換回一樁實在的好處。
那八年裡,我也不只學著管賬。
誰家的兒子要應試,誰家的女兒要議親,哪位太太同婆婆不和,我都記得清楚。
周家需要人情時,我帶著禮去;陸家需要門路時,那些曾受過我照拂的人也肯回報。
等周硯川歸來,他只看見一座井井有條的宅院,卻不知道我已有自己的鋪子、人情和退路。
他回家前一個月,婆母握著我的手試探:「晚棠,硯川若帶了什麼人回來......你別同他硬碰硬,可好?」
我替她續茶:「周家讓我父親有書可教,讓我母女有屋可住。」
「我只有感激,哪來委屈?」
第二天,父親便得了去州學任教的機會。
等周硯川抱著安哥兒進門,我便懂了,婆母所說的人就是柳青娘留下的孩子。
周硯川坦白她已經病故,命我把孩子當親生骨肉。
他懷裡的安哥兒卻先罵我拆散了他爹孃。
我等周硯川解釋。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選擇沉默,顯然寧肯讓我擔下惡名,也不願損了自己在孩子心中的情深。
我替他卸下行囊,仍溫聲應道:「夫君放心,我會照料好他。」
當天,安哥兒便要蕙姐兒住的暖香院。
周硯川只說孩子跟他吃苦多年,不許我小氣。
蕙姐兒沒有哭鬧,只把書本裝進木箱,連夜去了外祖家。
她走前抱了抱我,小聲說:「娘,我知道你不會真不要我。」
她後來回信沒有問父親,只問院中的臘梅是否還活著。
我盯著那行小字,心口到底疼了一下。
她比安哥兒大兩歲,已經懂得父親的偏愛不是哭鬧能換回來的。
我可以拿女兒的院子做一時的餌,卻絕不會真拿她的一生給周硯川陪葬。
我替她理好衣領:「在外祖家安心讀書。」
「屬於你的,娘一樣不少地給你拿回來。
」
安哥兒住進院子,把女兒留下的澄泥硯揣進自己箱子,還故意問我會不會生氣。
我笑著又送了他一套湖筆:「一方硯怎麼夠?」
「好東西自然要成套。」
那天傍晚,我也把一枚白玉扳指套上了他的拇指。
5.
族譜宴散後,安哥兒被送到城西別院,暖香院裡的物件全部歸回原位。
我讓春桃連夜清掃,又寫信叫蕙姐兒回家。
剛把信封好,門外便響起周硯川的拍門聲。
「開門,我有話同你說。」
春桃要去拔門閂,被我抬手攔下。
我隔著門說:「夫君......我今夜身子不適,不能服侍。」
周硯川沉默片刻:「你是在為白日的事同我置氣?」
我讓聲音帶上哭腔:「我陸家門第再低,也是你三媒六聘娶進門的正妻。」
「你想納妾,我可以替你挑人;你在外有了骨血,我也可以好生教養。」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早在外另立家室,還騙我說孩子是故交遺孤,想借族老的手逼我認下親子。」
「你究竟把我當妻子,還是一塊隨你遮醜的布?」
門外只剩粗重的呼吸。
過了好一陣,腳步終於遠去。
春桃急得直跺腳:「少奶奶,他正有愧呢,您怎麼......此時讓他進門才好籠住心呀。」
我擦掉眼角特意沾上的水,搖頭道:「太輕易得到的原諒,明早醒來就不值錢了。」
「婆母若見我連門都不開,才知道這回不能用幾句軟話糊弄過去。」
我想起祠堂裡那一劍,手上的傷口仍隱隱作疼。
周硯川要的是能替他孝順父母、管住家業的妻子,卻從未把我當成可以並肩過日子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把他當丈夫。
我只把他當成能替陸家換來官位、替我母女換來家產的人。
6.
「老爺今晚若想喝酒,就把西庫那幾壇陳釀都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