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負心夫君三赴商路_第4章 他像終於鬆了口氣

我送負心夫君三赴商路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米缸空了

他像終於鬆了口氣,把我拉進懷裡。

我卻覺得荒唐。

他在外做了八年丈夫和父親,如今認定孩子並非自己的,便想用一句回頭抹平一切。

夜裡,他留在我房中。

我熄了燈,任由他帶著藥味的身體靠近,把厭惡全藏在黑暗裡。

接下來幾天,他確實待我殷勤,陪我去寺裡上香,也給蕙姐兒帶了文房四寶。

可他所謂的改過,只維持到第五天。

那幾日所謂的夫妻和美,更多時候只是周硯川一廂情願。

他談外面的山河與險路,我安靜聽著,偶爾添茶;他以為我聽得入神,其實我在計算他帶回的貨物能補上哪間鋪子的缺口。

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心思卻隔著八年,誰也走不到誰那裡。

春桃來報:「少奶奶,老爺昨夜住進了綺香樓。」

我仍低頭繡蘭草,只讓人捎話給他:「我在錦繡坊訂的秋衣做好了,夫君回來時替我取一趟。」

春桃不解。

我把針穿過綢面,將絲線收緊:「他肯去哪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醉著從哪裡回來。」

10.

綺香樓新來的紅倌眉眼像柳青娘,尤其擅長勸酒。

周硯川離樓時已經站不穩,卻還記得我的囑咐,含糊吩咐:「去錦繡坊......替夫人取衣裳。」

那天,知州最疼愛的幼女恰好在鋪中試衣。

掌櫃給她拿了一件舊式青裙,人剛轉進內室,周硯川便掙開小廝,追著那抹青色撲了進去。

錦繡坊掌櫃是我親自提拔的人。

那件青裙原本不擺在前堂,知州小姐進門後,她才按我的吩咐拿出來,說舊樣翻新別有風致。

我沒有讓任何人引周硯川闖門,只把他最忘不了的顏色放在了他必經之處。

若他清醒守禮,所有安排都會落空,可惜他從來不是那樣的人。

內室傳出一聲尖叫:「來人......快把他拖出去!」

叫喊驚動了整條街。

知州震怒。

周家託盡人情,才把重罪壓成三十杖。

那位小姐咽不下這口氣,暗中給行刑人塞了銀子,板子專朝他的右腿落。

人抬回府時,褲腿已經被血浸透。

大夫診過許久,低聲說:「筋骨傷得重......這條腿往後會跛。」

周硯川不肯信,追問:「你的意思是......我以後都要這樣走路?」

他撐起身要下床,右腿剛落地便痛得跪倒。

「庸醫!」

「換人,再換!」

我連忙扶住他,對大夫賠禮,又讓春桃去請城裡最有名的正骨先生。

他趴在床上咬牙,忽然抬頭問我:「你為何偏偏叫我去取那件衣裳?」

我怔了一下,眼圈隨即紅了:「夫君若不願替我跑這一趟,直說便是。」

「我哪裡知道知州小姐會去,又哪裡知道你會闖進人家更衣的內室?」

周硯川被問住,片刻後頹然閉眼:「是我醉糊塗了,不怪你。」

當然不能怪我。

我只遞出一條路,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追著舊日幻影,跑進了別人替他挖好的坑。

11.

周家意氣風發的少爺轉眼成了跛子,茶樓酒館都在拿他取笑。

他把自己鎖在房裡,不見客也不肯喝藥。

公公只得拖著年邁的身子重新去守鋪子,婆母則日日跪在佛堂,哭著念:「造孽......周家這是造了什麼孽。」

我管著家事,還四處尋醫。

針灸、藥敷、正骨,只要有人說有效,我便請進府來。

第二位正骨先生說他的腿並非全無恢復可能,只要一年內安心調養,仍能走得穩些。

我把這句話記下,卻沒有拿去鼓勵周硯川。

比起痊癒,他更受不了旁人看見自己拄拐。

那份羞恥先逼他早早離家,到了險路上還要逼他逞強,比任何藥都更懂得驅使他。

周硯川開始還肯咬牙配合,後來一次次失望,便把藥碗砸到牆上:「滾......都給我滾!」

春桃收拾碎瓷時替我抱不平:「少奶奶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他自己不肯站起來,您還管他做什麼?」

我把新藥放到桌上:「他是我的丈夫,我不管,誰來管?」

話傳到公婆耳中,他們看我時越發愧疚。

只有我自己清楚,周硯川若一直風光,周家只會覺得我高攀;等他跛了腿、閉門不出,他們才會看見這些年是誰撐著這個家。

沒幾日,婆母又把兩處田莊和一間綢莊的契紙交給我。

公公也讓賬房往後凡遇大事,先來問我的意思。

我把所有契紙鎖進箱底,再親自端藥去周硯川床前。

他看著我,眼裡第一次有了依賴:「晚棠,如今也只有你不嫌我。」

我舀起一勺藥吹涼:「夫君別說喪氣話。」

「腿壞了,不等於人也廢了。」

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他把這句話聽進去。

12.

一個月後,周硯川已經能扶杖走路,卻仍不肯踏出院門。

那晚他坐在石桌邊喝冷酒,我給他披上外袍,故意提起書房裡那些年輕時寫下的遠志。

他苦笑:「一個跛子,出去只會叫同行看笑話。」

我奪走酒壺,直視他:「宣州從來不缺腿腳齊全的商人,卻只有一個周硯川能在八年裡把生意做到三州。」

「別人笑你的腿,你就拿銀錢堵住他們的嘴。

「難道被幾句閒話嚇住,才更像從前那個你?」

他的眼神動了動,卻仍不肯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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