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_第7章 軍營里沒有事做嗎

青杏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軍營裡沒有事做嗎?」

裴昭老實答道:「軍營裡有事做,可是青杏回山,我想送她回來。」

我娘笑了一下,沒有再逗他,只讓他去井邊打水。阿澄抱著一籃野菜從庵門裡跑出來,聽見這話便搶過水桶,說自己如今是王府的人,挑水這種小事不能總叫未來姐夫做。

他走出幾步,水桶歪了一下,半桶水灑在鞋面上。裴昭接過桶,阿澄還要嘴硬,說地太滑,不是他手勁小。

我和我娘都笑了。山路上有人推著藥車過來,車輪碾過新鋪的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音。我站在田邊,手裡握著一塊沾了泥的木牌,忽然覺得那些曾讓我不安的事,已經離得很遠了。

那日傍晚,我娘留我們在庵裡吃飯。桌上只有一盤炒青菜、一碟醃筍和剛蒸好的雜糧餅,阿澄卻吃得比在王府宴席上還香。他掰開餅子,往裡頭塞了一大筷子筍絲,含糊地說山上的飯就是比京城好吃。

我娘讓他慢些嚼,裴昭替我盛了碗湯,又把碗沿擦乾淨才遞過來。窗外暮色漸沉,庵裡的燈一盞盞亮起。我低頭喝著熱湯,聽見院中有貓踩過瓦片,心裡沒有半點著急。

8.

來年春天,我和裴昭成了親。

婚事辦得不算鋪張,卻處處妥帖。裴夫人替我娘在侯府旁置了一處小院,院裡種了兩株杏樹。阿澄送來一車藥材和幾箱書,還附了一張字跡歪斜的單子,說這是他替我添的嫁妝,誰也不許扣。

裴蘭笑他寫錯了兩個字。他不服氣,說自己如今是小王爺,寫錯字也有人替他改。

我娘站在新院的杏樹下,看著那些人吵吵鬧鬧,笑得很舒展。

成親那日,裴昭喝了些酒,臉上帶著薄紅。他拉著我回新房,走到門邊卻沒往床前去,反而推開了窗。

窗外的杏花剛開,夜裡的風帶著淡淡香氣。裴昭指著牆角那株小樹,說這是他前些日子親手栽的,等明年結果便摘給我吃。

我問他:「若結的是酸果子呢?」

他低頭看我,笑著替我把鬢邊的珠花扶正:「那就做蜜餞。你喜歡酸的,我陪你吃酸的。」

他說完,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動作很輕。我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將他拉得更近一些。

婚後,我仍管著藥莊,也常回山上住。裴昭有時陪我去,有時留在京中處理軍務。每逢他出遠門,總會把行程告訴我,還會叫人按日子送信回來。

那年夏末,我帶著賬冊從藥莊回府。院裡的杏樹結了第一批小果,還青著,裴昭站在梯子下,正同阿澄爭一根最高的枝。

裴蘭在旁邊笑得直拍手,我娘坐在廊下替他們剝新曬的豆子。夕陽落在青瓦上,院子裡滿是果香和人聲。

我將賬冊放在石桌上,抬頭看見裴昭摘下一顆青杏,擦乾淨後朝我走來。

他把果子放進我手心,指腹碰過我的掌紋。我咬下一口,酸得眼睛微微瞇起,卻沒有鬆手。

青杏的汁水沾在唇邊,酸得我皺起眉。

裴昭從梯子旁走過來,伸手接走我手中的果核。

院子裡還有人笑鬧,我靠在廊柱上,看著新長出的杏葉在晚風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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