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盡陪嫁後,侯府門前只剩一隻石獅子_第8章 永昌侯若有異議

撤盡陪嫁後,侯府門前只剩一隻石獅子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永昌侯若有異議,自會在堂上申辯。」

他一句話,薛氏便不敢再鬧。

當天傍晚,秦五爺又帶人上門。

他原本想趁侯府亂成一團,把剩下的宅地都拿走。誰知刑部的人還在,他只能收斂幾分,拿出厚厚一疊借據。

我掃了一眼,便發現其中一張的日期有問題。

裴承鈞借錢那日人在城外軍營,秦五爺卻把借據寫成京中籤下,顯然是故意加碼。

我提醒刑部侍郎後,秦五爺的臉立刻沉了。

他沒想到我會替裴承鈞挑出假賬,咬著牙問我:「夫人這是要幫他?」

「我只幫事實。」我看著他,「侯爺欠你的,按契書還。你若拿假賬來吞侯府的祖產,便同他偽造印信沒有兩樣。」

秦五爺哼了一聲,帶著人離開。

春綃等人走遠,才湊到我身邊。

「夫人,您何必替侯爺說一句話?」

我將阿滿的田莊地契收進袖中,說道:「裴家的屋子誰想要便拿去,我只是不許秦五爺拿一張假借據多吞田產。今天若沒人核對日期,明天他就會去騙別家的孤兒寡母。」

刑部順著假賬查下去,竟查出秦五爺同幾名官吏私下勾連,以高利貸逼人交出田產。

刑部順著賬目繼續查下去,沒過幾日便將秦五爺也帶走了。

這下,街坊們看永昌侯府的熱鬧,看得越發起勁。有人說裴承鈞娶了個官家姑娘,結果把自己娶進了大牢;有人說薛氏挑來挑去,挑掉了滿屋子金銀;還有賣燒餅的大娘最實在,隔著街喊了一聲:「侯府那塊門匾賣不賣?俺也去買來當案板!」

春綃聽得直樂,回來學給我聽時,阿滿正拿木勺敲著碗沿。

春綃學得惟妙惟肖,我聽完也笑了。那塊門匾是我花錢請人做的,等新宅修好,我還要把它掛回去,哪裡捨得賣給人當案板。

13.

裴承鈞入獄後,永昌侯府徹底散了。

刑部查出他偽造的並不只一份文書。他這些年藉著侯府名頭收禮,又私賣軍中採買的名額,賬目亂成一團。

程御史為了保住自己,主動上摺子請罪,說女兒教養無方,願意將程玉蘿帶回府中嚴加管束。

可程玉蘿牽涉買兇和縱火,哪是帶回去關幾日便能了結的。

她被押去大理寺時,頭上只剩一根木簪。她曾經最在意的那身貴女體面,最後連一片衣角都保不住。

薛氏整日哭哭啼啼,想讓我去刑部替裴承鈞說情。

我讓春綃把她攔在院外。

春綃說:「老夫人,夫人忙著給小姐挑學堂,沒空。」

薛氏氣急敗壞地罵我不守婦道。

春綃聽完,笑眯眯回她:「老夫人,侯爺偽造夫人印信時,您怎麼不說他不守夫道?」

薛氏被氣得坐在地上拍腿,哭聲傳出老遠。

裴明珠原本還想在京城尋一門好親事,石獅子被債主搬走後,她的名字便成了貴女圈裡的笑話。後來她偷偷拿走薛氏僅剩的一支金簪,想去賭坊翻本,結果輸得精光,還被賭坊的人扣下。

薛氏只好把她送去遠房姑母家避風頭。

臨走時,裴明珠隔著馬車窗子瞪著我。

「阮青梧,都是你害我。」

我抱著阿滿站在臺階上,連眼皮都沒有抬。

「你戴我的首飾,花我的銀子,最後還想害我女兒。你落到今日,是你自己一步步走來的。

路上多看看腳下,別又踩空。」

裴明珠咬著唇,放下車簾。

半月後,刑部判決下來。

裴承鈞侵吞軍資、偽造印信,罪證確鑿,被奪去爵位,流放北地。他聽說要流放時,跪在牢裡哭著喊我的名字,求我看在阿滿的份上救他。

流放的隊伍出城那日,我留在家中陪阿滿讀圖冊。她以後會知道裴承鈞是她的父親,也會知道這個人因為做錯了事,被朝廷押去北地受罰。

程玉蘿因買兇未遂、縱火謀財,被判流放嶺南。程家為了同她割席,連她的嫁妝都沒有來取。

薛氏受不了接連打擊,病倒在松鶴堂。

她再也吃不起燕窩,床邊只剩一盞苦藥。她讓賴媽媽來請我過去,我沒去,只派大夫按時送藥。

薛氏來請我時,我只讓大夫按時送藥。她守著空院和一盞苦藥,往後要怎麼過,全看她自己。

14.

永昌侯府被抄沒前,聖上念及阿滿年幼,又查明她的產業與裴承鈞的罪行無關,特准我帶女兒歸寧,並將裴家祖上留下的一塊功勳牌賜給阿滿,許她成年後憑此入宮請封。

我帶著阿滿離開那日,侯府的正門已經沒有門匾,也沒有石獅子。

那扇朱漆大門因無人修繕,漆皮斑駁,風一吹便吱呀作響。

春綃帶著人將最後幾箱陪嫁裝上馬車,回頭望了望。

「夫人,您當初讓人拆門匾,奴婢還怕街坊說閒話。如今看著,拆得真好。」

我笑道:「舊匾掛在破門上,倒顯得可惜。」

阿滿趴在車窗邊,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虎頭帽。她伸手抓住我的衣袖,認真問我:「娘,我們回家嗎?」

「回家。」我替她掖好披風,「回外祖父家。那裡有很大的院子,有你喜歡的鞦韆,還有給你準備好的小馬。」

阿滿眼睛亮起來,拍著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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