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盡陪嫁後,侯府門前只剩一隻石獅子_第5章 當晚
當晚,裴承鈞果然去了程玉蘿房裡。他張口便斥責她不肯給妹妹置辦衣裳,程玉蘿忍了又忍,終於把賬冊砸在他腳邊。
「侯爺有本事便自己去買。侯府欠著一屁股賬,您還要我給小姑子穿金戴銀,我又不會點石成金!」
裴承鈞愣了一下,臉色鐵青。
程玉蘿說完也後悔,可話已經收不回去。
兩人吵到半夜,薛氏隔著兩道門都聽見了,氣得又喝了一碗白粥。
7.
轉眼到了秦五爺上門收債的日子。
裴承鈞還不上錢,錢莊的人便堵在侯府門口,拿著契書要收走那間抵押出去的鋪子。
那鋪子雖舊,地段卻好。裴承鈞捨不得,躲在書房裡急得團團轉。
程玉蘿捧著一盞冷茶,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侯爺,阮氏手裡有那麼多東西,只要她出了事,阿滿年幼,她的嫁妝便能落到您手裡。」
裴承鈞聽她提起我的陪嫁,猛地抬起頭。
「你胡說什麼?」
「我哪裡胡說。」程玉蘿聲音壓得極低,「她一個商戶女,京裡誰會替她撐腰?只需讓她在外頭丟了名聲,或者染上一樁官司,她爹為了保全生意,也只能低頭。」
裴承鈞皺著眉,沒有立刻答應她。
「她院裡守得緊。」
程玉蘿見他沒有當面拒絕,便壓低聲音笑了笑。
「她最在意阿滿。過兩日城南有廟會,我們以阿滿的名義送一封帖子,說孩子想去看燈。她總會出門。」
霜葉站在簾子外,聽得心驚肉跳。
她是程玉蘿的陪嫁丫鬟,卻也知道這種事若鬧大,程家同樣脫不了干係。
當夜,她趁著去廚房取水,悄悄把一張字條塞進了春綃手裡。
春綃拿到字條便來見我。
我看完後,只覺得這兩人蠢得很有膽量。
他們想借廟會把我引去城南一處廢園,再叫幾個潑皮衝出來毀我名節。裴承鈞認為只要我名聲壞了,孃家便會忙著遮醜,沒人顧得上細查。
他忘了,我爹能在商場裡站穩幾十年,靠的從來不是矇頭做買賣。
我讓春綃找來城南巡街的捕頭,又請了京兆尹夫人派來的兩名女護衛。
廟會當日,我照著帖子的時辰出了門。
阿滿留在家中,由我娘派來的乳母看著。馬車剛過柳蔭巷,車伕便勒住韁繩,說前面有人攔路。
我掀開簾子,瞧見五個醉醺醺的男人圍在車前。其中一個臉上橫著刀疤,嘴裡叼著草根,笑得油膩。
「車裡的娘子下來陪哥幾個喝一杯,哥幾個就放你過去。」
春綃臉一沉,剛要開口,我先把車簾放下。
「把他們的嘴留著,待會兒還要去京兆府說話。」
話音剛落,兩名女護衛從車後躍出。她們一個掄起短棍,一個擰住刀疤臉的手腕,動作利落得像在收拾幾隻亂竄的雞。
埋伏在巷口的捕快也衝了出來。
那五人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便被按在泥水裡,捆成一串拖去了京兆府。
刀疤臉被押走時,嘴裡還在罵。
「有人給了錢,叫我們辦事!你們抓錯人了!」
我坐回馬車,吩咐車伕調頭。
廟會的燈自然看不成了,我更想回侯府看看,裴承鈞和程玉蘿聽見人被抓時,會擺出什麼臉色。
8.
我回府時,裴承鈞正在廊下踱步。
他看見我從馬車裡下來,腳下像釘住了一樣,面上飛快閃過失望。
程玉蘿坐在花廳裡,手中帕子被擰得皺巴巴的,見我毫髮無損,連茶盞都端不穩。
我故意問她:「程姨娘今日臉色不好,是不是掌家太累?」
程玉蘿捏著帕子,勉強擠出一點笑意。
「姐姐回來得這樣早,廟會不好玩嗎?」
「挺熱鬧。」我坐下,接過春綃遞來的溫茶,「尤其是柳蔭巷裡那幾個潑皮,唱戲似的。一會兒京兆府大概會來人,請侯爺和程姨娘去認一認,看看是不是你們認識的熟人。」
裴承鈞聽見京兆府三個字,臉色瞬間白了。
他強撐著道:「你少拿京兆府壓人,幾個潑皮攔路,同我們有什麼關係?」
「那最好。」我笑了笑,「京兆府最會查銀錢來路。若他們查出誰買兇害人,可要抄家問罪的。」
裴承鈞袖中的手攥緊了。
半個時辰後,京兆府的衙役果然到了。
他們沒有帶走裴承鈞,因為刀疤臉咬??自己是收了一個蒙面人的銀子。可那包銀子上打著程家錢莊的印記,程玉蘿的陪嫁管事脫不了干係。
程玉蘿的管事被押走時,她雙腿一軟,扶著桌角才站住。
我讓人把訊息遞去程府,也將霜葉送到京兆府作證。程御史愛惜羽毛,連夜把程玉蘿的陪嫁管事逐出家門,想把事情同程府撇開。程玉蘿少了一個替她跑腿的人,院裡安靜了好幾日,裴承鈞卻急得越發坐不住。
秦五爺派人送來最後通牒,三日不還錢,便要收走侯府西街的鋪子和城郊田莊。
他蹲在書房裡想了一夜,最後竟打起了我名下茶行的主意。
他偽造了一份文書,蓋上侯府的私印,謊稱茶行是我婚後交給侯府經營的產業,想拿去錢莊抵債。
裴承鈞把這件事瞞著程玉蘿,連身邊的長隨都沒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