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盡陪嫁後,侯府門前只剩一隻石獅子_第4章 薛氏被堵得臉發紫
」
薛氏被堵得臉發紫,抓起手邊的茶盞就要砸。
她舉到半空才發現,茶盞也是我的陪嫁。
她僵著手,不上不下,模樣滑稽得很。
裴明珠那邊的動靜,比薛氏院裡還要難看。
她一覺醒來,屋中梳妝檯沒了,珠簾沒了,連她床邊那對鎏金銅鶴都被抬走了。她追到我的院門口,扯著嗓子罵了半天。
春綃隔著門回她:「三小姐,如今掌家的是程姨娘,您屋裡缺東西便去找程姨娘。」
裴明珠被春綃堵在門外,氣得抬腳就踹院門。
春綃隔著門聽見她踹個不停,猛地把門拉開。
她一腳踹空,整個人撲進門內,額頭磕在青石板上,頭上的簪子又掉了一支。
春綃低頭看著她,語氣很是關切。
「三小姐,您走路可得仔細。侯府如今沒有多餘的銀子請太醫,磕壞了臉,往後赴宴可不好看。」
裴明珠捂著額頭爬起來,哭著跑了。
那天夜裡,程玉蘿終於拿了掌家鑰匙。
她原以為拿到的是權柄,翻開賬冊才知道是個燙手山芋。
米行來催欠款,炭鋪來要銀子,繡坊送來一摞賬單,連馬廄裡的草料錢也拖了兩個月。
她氣得把賬冊摔在桌上。
「侯爺,姐姐是不是故意坑我?」
裴承鈞正為錢莊的利息發愁,聞言不耐煩道:「她從前管得過來,你為什麼管不過來?」
程玉蘿聽見裴承鈞的話,臉色立刻白了。
她出身官家,連一碗燕窩要幾兩銀子都沒算過,哪裡懂得管一座快塌的侯府。
程玉蘿還沒把賬冊理出頭緒,薛氏已經先找上門來。
「玉蘿,我房裡沒了擺件,明珠沒了首飾,你看著添置些。
還有我近日胃口不好,明日讓回春??送兩盞血燕來。」
程玉蘿捏著帕子,笑得勉強。
「母親,公賬實在沒有餘錢。」
薛氏聽她推脫,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你嫁進來時不是帶了不少嫁妝?一家人何必分得這般清楚。」
程玉蘿這才明白,我為什麼會那樣乾脆地收走東西。
可她既捨不得掏自己的嫁妝,又不敢同薛氏翻臉,只能讓丫鬟去我院裡借銀子。
春綃坐在門檻上剝松子,聽完丫鬟的話,頭也沒抬。
「程姨娘掌家,缺銀子該找侯爺。夫人如今只管阿滿小姐的吃穿,旁的事一概不知。」
丫鬟急道:「老夫人等著吃燕窩呢!」
春綃把松子殼彈進竹簍。
「那就讓老夫人等著。燕窩長在南邊,又沒有長腳,跑不了。」
6.
侯府的日子很快熱鬧起來。
薛氏吃了三日青菜豆腐,見桌上又擺了一碗清粥,氣得把筷子摔到地上。
「這是什麼?拿去餵貓,貓都要撓人!」
廚房管事苦著臉道:「老夫人,賬上只夠買這些。程姨娘今日還要給丫鬟發月例,實在挪不出錢。」
薛氏扶著額頭,連聲喊家門不幸。
程玉蘿聞訊趕來,臉色也不好看。她昨夜為了填窟窿,賣掉一對金鐲子,換來的銀子還沒捂熱便被米行拿走了。
裴承鈞聽著兩個女人算銀子,煩躁地拍了拍桌子。
「你們兩個成日圍著幾兩銀子吵,煩不煩?玉蘿,你把自己的首飾先典當一些,等我官途上去了再補給你。」
程玉蘿攥緊袖口,指節都泛了白。
她的陪嫁丫鬟霜葉在後頭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那句「憑什麼」替主子喊出來。
我坐在院中曬賬冊,春綃把這些訊息當笑話一樣講給我聽。
她說到薛氏嫌粥寡淡時,笑得肩膀直顫。
「夫人,老夫人最後把粥喝得一滴不剩。廚房的丫頭說,她喝完還舔了舔勺子。」
春綃笑得停不下來,我只好把賬冊合上,叫她收斂些。
「別笑得太大聲,叫人聽見又說我們不孝。」
春綃憋了憋,沒憋住,笑得更響了。
與此同時,裴明珠也鬧出了笑話。
京中貴女辦荷花雅集,她從前每回都要穿新衣、戴新首飾。這回她翻遍箱籠,只找到一件三年前的靛青裙子。
她嫌舊,又沒有錢做新的,只好讓丫鬟把裙襬改短,再拿薛氏舊日的銀鏈縫在領口。
誰知雅集上有位姑娘眼尖,盯著她看了半天,笑著問:「裴三姑娘,你這是把簾鉤掛在身上了?」
亭中幾個姑娘先笑出了聲,旁人也跟著掩嘴。
裴明珠氣得眼圈通紅,提前回了府,進門便衝去找程玉蘿。
「嫂嫂,你給我做兩身衣裳,再買一套赤金頭面。我過幾日還要去長公主府赴宴,不能丟了侯府的臉。」
程玉蘿正算賬,聽見這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把算盤一推,裝模作樣地扶住額頭。
「明珠,我頭風犯了,賬目看得眼花。你先回去,等我好些了再說。」
裴明珠站在原地不肯走,還想再說幾句。
霜葉便端來一盞濃茶,十分誇張地喊道:「姨娘,您臉色都白了,奴婢扶您躺下。」
程玉蘿順勢往榻上一倒,閉緊眼睛。
裴明珠站在原地,氣得跺腳。
她終於跑去松鶴堂告狀。
薛氏聽裴明珠哭完,臉上頓時帶了怒氣。
「從前阮氏再不討喜,花錢總是大方。
這個程氏倒好,嫁妝藏得比誰都嚴實。」
裴明珠哭道:「娘,你讓哥哥去罵她!」
薛氏拍著女兒的手,點頭應下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