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盡陪嫁後,侯府門前只剩一隻石獅子_第3章 我一早便讓春綃帶人把正門前的紅毯捲走
我一早便讓春綃帶人把正門前的紅毯捲走,換成了青灰色石板;又命人將大門上侯府的鎏金門匾取下來,搬進我的庫房。
那塊門匾是我爹請名匠重新打的,錢自然也是我出的。
裴承鈞迎親回來,遠遠瞧見空蕩蕩的門楣,勒住馬韁,臉都綠了。
賓客們站在街邊交頭接耳。
有人壓低聲音道:「侯府大喜的日子,門匾怎麼沒了?」
另一個人笑道:「莫不是風太大,吹跑了?」
裴承鈞翻身??馬,怒氣衝衝地走到門前。
「誰許你們拆匾的?」
春綃站在臺階上,朝他行了個禮。
「侯爺,那塊匾是夫人的嫁妝。夫人說了,今日侯府迎新人,怕舊匾礙著新夫人的眼,先收起來避避。」
裴承鈞額角青筋跳了跳。
「讓阮青梧出來。」
我坐在正廳裡,隔著門高聲道:「侯爺既然把程姑娘當正頭娘子迎,自然該請她從正門進。只是正門裡住著我這個原配,侯爺若想兩全,今日便自己想個法子。」
程玉蘿在轎中聽得清楚,轎簾輕輕掀起一角。
她一張臉畫得精緻,眼底卻壓著怒火。
「阮姐姐,我還未入門,你就要給我難堪嗎?」
我放下手裡的茶盞,起身走到了門後。
「程姑娘這話倒新鮮。妾室入門走側門,這是京城三歲孩童都知道的規矩。你若覺得委屈,不如回去問問程御史,是不是他家教女兒時把規矩教漏了。」
門外的賓客聽見這話,一時安靜下來。
程玉蘿的陪嫁嬤嬤臉色一白,連忙湊過去低聲勸她。
程御史最重名聲,程玉蘿今日若在侯府正門鬧起來,明日御史臺的同僚便能拿這件事笑他半年。
裴承鈞還想發火,程玉蘿卻握緊帕子,咬牙道:「我走側門。」
她的轎子繞過半條街,從後巷抬進侯府。
裴承鈞站在原地,臉黑得像鍋底。
我回到大廳時,薛氏已經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紅封。她看見程玉蘿,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程玉蘿給她敬完茶,輪到我時卻沒有端杯子,反而柔柔地望向裴承鈞。
「侯爺,姐姐方才讓我走側門,害我在外頭丟盡臉面。姐姐若肯給我奉一盞茶,我便當這件事過去了。」
薛氏眼皮一抬,滿臉等著看戲的神色。
裴明珠更是湊在一旁,頭上頂著一朵大紅絨花,嘴角翹得快飛起來。
裴承鈞剛在外頭受了一肚子氣,當即沉聲道:「青梧,玉蘿已經讓步,你也別得理不饒人。給她敬茶,這件事就算過去。」
我端起桌上的茶盞,緩步走到程玉蘿面前。
程玉蘿抬起下巴,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下一刻,我手腕一翻,溫熱的茶水從她頭頂澆下去。
她臉上的脂粉被衝成幾道花痕,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你敢潑我!」
「我潑的是一杯茶。」我把空盞放回桌上,「程姑娘若連一杯茶都受不住,往後可別在我面前擺主子的譜。」
程玉蘿頂著滿臉溼痕,紅著眼朝我撲過來。
我側身避開,抬腳踢在她膝彎處。她腳下一軟,直直跪在地上,髮髻歪到一邊。
裴承鈞衝上來扶她,氣得聲音都變了。
「阮青梧,你這個妒婦!從今日起,掌家權交給玉蘿。你若安分,我還留你一個夫人的體面。」
裴明珠見裴承鈞開口,立刻拍著手附和。
「早就該這樣了。
一個賣布的女兒,守著侯府的賬冊也不嫌手髒。」
我抬手便給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裴明珠原地轉了半圈,頭上的大紅花飛出去,正好落進痰盂裡。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打我?」
「你嘴裡要是再吐不出人話,我還打。」我看著滿屋子人,「掌家權我可以交。侯府公賬裡只剩三十七兩銀子,欠條倒有一匣子。程姨娘願意接,就把鑰匙拿去。」
程玉蘿聽見賬上的數目,哭聲戛然而止。
我朝春綃伸出手,讓她把鑰匙和賬冊拿過來。
春綃立即捧來鑰匙和賬冊,規規矩矩放到程玉蘿面前。
「程姨娘,請。」
程玉蘿盯著那串鑰匙,指尖發白,卻不敢伸手。
我沒有等她回話,轉身往外走。
「春綃,帶人清點陪嫁。凡是我的東西,連一隻茶杯墊都不許留在旁人屋裡。」
裴承鈞在身後怒吼:「阮青梧,你敢!」
我回頭看他,笑得很平靜。
「侯爺剛把掌家權給了程姨娘。我這個沒用的人,總該把自己的東西收好,免得礙新主子的眼。」
5.
春綃領了我的吩咐,當日便帶著人清點起來。
她領著二十多個粗使婆子,拿著我出嫁時的嫁妝冊子,一間房一間房地對。
薛氏屋裡的紫檀佛龕、羊脂玉觀音、錯金香爐,都是我的陪嫁;裴明珠房中的妝奩、珠簾、八套首飾,也全在冊上;裴承鈞書房裡那張黃花梨大書案和博古架上的青瓷擺件,更是一件都沒有漏。
薛氏趕到時,眼睜睜看著兩個婆子抬走她最愛的嵌螺鈿臥榻,急得險些背過氣。
「放下!那是我兒子孝敬我的!」
春綃展開冊子,嗓門清亮。
「老夫人,冊子上寫著,這是夫人出閣那年從廣陵運來的。侯爺那時還在國子監唸書,若真有本事給您買,奴婢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