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要我容下外室,我卻盯上了天下_第7章 一個心脈有疾的侯府小姐
一個心脈有疾的侯府小姐,得到的恩寵竟比宗室郡主還盛。
京中難免有人議論。
有人說太后感念我當年在侯府照顧弟弟,也有人說女兒和小皇帝同日出生,合了祥瑞。
只有我知道,太后每次抱起她,手都會悄悄發抖。
第一次帶女兒入宮時,她已經會走路,見太后端坐高位,怯生生躲在我裙後。
太后屏退宮人,親自蹲下來喚她:「過來,讓哀家看看。」
女兒抬頭問我:「母親,我可以過去嗎?」
我點頭,她才挪著小步走過去。
太后把她抱進懷裡,摸到她頸間的長命鎖,眼圈瞬間紅了。
她拿出另一隻鎖。
兩朵殘缺的蓮花嚴絲合縫地並在一起。
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明黃衣袍的小男孩跑出來,眉眼竟很像我幼時的畫像。
他仰頭看著我,規規矩矩道:「舅母安好。」
我指甲掐進掌心,仍按禮數跪下:「臣婦叩見皇帝。」
他被太后教得很好,親手扶我起身,又把自己案上的糖分給女兒。
兩個孩子坐在毯上擺弄長命鎖,一個健康明朗,一個走幾步便會氣喘,卻像天生熟悉一般,很快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太后與我隔著一道珠簾對坐。
她先開口:「這些年,辛苦你了。」
「女兒被臣婦養得很好,娘娘也把皇帝教得很好;我們都守了約。」
「哀家不會虧待她。」
女兒頻繁入宮後,再沒人敢輕視侯府那位病弱小姐。
太醫每月登門,宮裡珍藥不斷,她入宮時甚至不必行全禮。
我看著兩個孩子,沒有接這句客套。
太后沉默許久,終於說:
「待她長大,皇后之位會是她的;若她不願,哀家也會給她一世尊榮,絕不強迫。
」
我這才抬眼:「娘娘記得,她身子不好,經不起委屈。」
「她是哀家的女兒。」
「也是我的女兒。」
珠簾被風吹得微晃,我們誰都不肯退讓。
片刻後,太后卻笑了。
那笑裡沒有宮宴上的威儀,只剩一個母親的疲憊。
「是,她也是你的女兒。」
裴硯舟以為這份恩寵是衝著自己,逢人便誇太后疼愛親侄女。
他從沒仔細看過女兒的眉眼,也從未想過,那孩子與裴家沒有半點血緣。
他更不知道,自己日日向小皇帝叩拜時,拜的是我親手送上龍椅的兒子。
換子的事只有太后、我和幾個永遠不會開口的舊僕知道。
世人只會記得,先帝唯一的嫡子承天命登基,太后最疼侯府那個體弱的外甥女。
而我知道,大夏的皇位上從此留著我的血。
我抬頭看向高高的宮門,眼淚終於落下來。
這一日,我和程家都等了太久。
七十年前,我的太外祖父陪先皇起兵,從一座孤城打到京城。
先皇缺糧,是他開倉;先皇被圍,是他帶人從??人堆裡刀出一條路。
天下初定時,太外祖父交出兵權,只求帶族人回鄉。
等來的卻是一封謀逆詔書。
程氏謀逆案牽連數百人,太外祖父??在獄中,程家成年男丁全部被刀,田產和功勞都歸了新朝。
外祖一脈只逃出一個尚在襁褓的女嬰。
她隱姓埋名嫁入沈家,把程家的舊事一代代傳了下來。
母親臨終時握著我的手,要我記住程家為何沒落,也要我記住那把龍椅本就沾著程家的血。
皇后的賜婚旨意落到沈府時,父母只看見侯府的外室和難纏的繼子,我卻看見了一條通往皇宮的路。
所以蘇婉柔爭裴硯舟的心,我不爭;裴承安拿嫡長子的身份壓我,我也不急。
我要的是侯府的權、皇后的信任,以及一個能平安送進東宮的孩子。
如今我的兒子已經成了皇帝,坐在金殿之上。
我不必成為皇后,也不必住進深宮。
我終於奪回屬於程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