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要我容下外室,我卻盯上了天下_第3章 蘇婉柔爭的是一夜
蘇婉柔爭的是一夜。
我收下的是一府。
2.
承安被禁足,蘇婉柔也被送回外宅。
裴硯舟因婚夜和敬茶兩件事對我有愧,接連半個月都宿在正院。
我查賬、換人、重新定月例。
外宅的錢我分文未碰,承安的吃穿照舊。
裴硯舟觀察許久,終於相信我當真能容人。
年關前,我主動提起迎蘇婉柔入府。
「再拖下去,外面會說侯府讓縣主功臣的女兒無名無分;夫君若想護她,便給她一個能見人的身份。」
「她父親還未平反,哪裡來的縣主?」
「我只是說,若將來真有那一天。」
裴硯舟盯著我,像第一次認真看這個妻子。
「知微,你總替我想得周全。」
我笑著替他續茶,沒有接這句誇獎。
我不是替他周全。
蘇婉柔在外宅,我很難控制她見誰、做什麼;讓她進府,反而每一步都在我眼下。
她入府那日,只坐了一頂青帷小轎。
給我敬茶時,她低著頭,規矩得挑不出錯。
承安站在旁邊,拳頭攥得發白。
我喝了茶,讓人把早備好的院子和月例單子交給她。
「蘇姨娘若缺什麼,照規矩來回我。」
一個姨娘,把她從青梅、外室、承安生母這些曖昧身份裡按進了侯府名冊。
她不甘,卻只能謝恩。
沒過多久,朝中忽然有人替蘇父翻案。
當年被定作逆黨的蘇家家主,竟是先帝安插在叛軍中的暗線。
先帝突然駕崩,知情人也??在亂軍裡,蘇家這才背了數年的罪名。
裴硯舟拿著舊密信跪在殿外,請皇帝為忠臣正名。
皇帝最終下旨平反,又念蘇家只剩一個孤女,封蘇婉柔為清河縣主。
聖旨傳進侯府時,先前對她愛答不理的管事全換了笑臉。
蘇婉柔穿著新制縣主禮服來見我,第一次沒有下跪。
「夫人見諒,聖旨說我除皇家外不必跪拜。」
「聖旨如此,自然不必跪。」
她等了片刻,沒有等到我的失態,便把目光落在我腹部。
我的身形尚不明顯,但她顯然已經聽見了風聲。
「聽說夫人近來胃口不好?」
「換季罷了。」
她笑了笑:「那就好;承安總說想要一個弟弟,我也盼夫人早日有喜。」
她嘴上盼,眼裡卻在算。
我也在算。
幾日後,宮中送來歲宴帖子。
老夫人一張,我一張,第三張寫著清河縣主。
蘇婉柔撫著燙金帖子,終於覺得自己能在身份上與我平起平坐。
她不知道,宮裡的帖子有時不是請柬,是魚鉤。
3.
入宮那日,蘇婉柔搶先坐進侯府主車。
她掀著簾子對我笑:「夫人素來不愛深色,不如坐後面那輛緋色小車,襯得氣色好。」
老夫人的車已經先行,周圍僕從都不敢出聲。
我扶著青禾的手上了後車。
她倚著主車簾笑得得意,像是搶到座位便贏了我。
宮門前,皇后身邊的掌事嬤嬤徑直走向主車,躬身道:「少夫人,娘娘請您先入鳳儀宮。」
車簾掀開,露出的卻是蘇婉柔。
嬤嬤愣了一瞬。
「縣主怎會坐侯府主母的車?」
蘇婉柔笑容發僵:「夫人在後面。」
我從小車下來,衣裙簡單,卻戴著皇后大婚時賜我的鳳紋簪。
嬤嬤看見簪子,態度比方才更恭敬。
「少夫人請。」
蘇婉柔沒有被請,卻仗著縣主身份跟進來。
一路上有人道賀,她便反覆提蘇家受冤、父親盡忠、皇家終於還她清白。
嬤嬤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蘇家案子是今上親自定的。
皇帝能將此事定作撥亂反正,蘇婉柔卻不能當眾說皇家冤刀忠臣。
她每說一次受冤,便是在皇帝臉上添一道舊賬。
鳳儀宮內坐的都是正妻嫡女。
蘇婉柔雖有縣主爵位,願意同她親近的人並不多。
她抹著淚嘆道:「只是......縣主也想有家人疼。」
她受不了冷落,見有人誇我琴藝,便紅著眼插話:「我父母還在時,也教我彈琴煮茶;若蘇家沒有受冤,如今坐在世子正妻位置上的,本該是我。」
殿內一靜。
我還沒開口,皇后已經走到她面前,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一個妾室,也敢在正妻面前說本該?」
蘇婉柔捂著臉,不敢相信:「娘娘,我是婉柔啊......」
「本宮知道你是誰。」
皇后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低下頭。
「你父親有功,是你父親的事;你未嫁生子、甘居外宅,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如今藉著縣主封號,在宮裡指責皇家、羞辱主母,你當這個爵位能替你擋盡規矩?」
蘇婉柔跪下哭求:「臣女只是一時失言,求娘娘念在蘇家滿門忠烈,饒我這一次。」
「來人,掌嘴十下。」
十記耳光落下,她的臉很快腫起來。
我坐在原處,看見皇后面前的葷菜一口未動。
她眼下發青,寬袍也掩不住微隆的小腹,袖口還帶著艾香。
月份尚淺便用艾,只能說明胎相不好。
皇帝年過六旬,膝下皇子寥寥,朝中卻遲遲未立太子。
皇后入宮三年才得這一胎,若保不住,她的六宮權柄也會跟著動搖。
聽聞貴妃已分走部分宮權,她更經不起這一胎有失。
我夾了一塊酸梅,剛送到嘴邊便捂唇乾嘔。
皇后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
片刻後,一名醫女裝作宮女來斟酒,手一歪,把半盞酒灑在我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