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要我容下外室,我卻盯上了天下_第6章 我把女兒那隻鎖貼身收好
我把女兒那隻鎖貼身收好。
這便是皇后給我的憑證,也是我們誰都不能反悔的約束。
7.
女兒滿月後,裴硯舟幾次提起蘇婉柔。
起初他只問尼庵清苦不清苦,問了幾次,便試探著說,皇后當日是在氣頭上,未必真要關她一世。
裴承安更是日日堵在書房外,哭著求父親接娘回來。
他見我經過,故意揚聲道:
「我娘回來以後,還會給父親生一個健康的兒子;病秧子有什麼稀罕!」
青禾氣得要上前,我抬手攔住。
「承安說得也沒錯;母子分離,總不是長久之計。」
裴硯舟抬頭看我,像是不敢相信。
我把女兒交給乳母,坐到他對面:「皇后只說讓蘇姨娘靜修反省,並未定下歸期;夫君禁足已滿,進宮請一道恩典,接她回來就是。」
「你當真不介意?」
「我已經是正妻,又有自己的孩子,還介意什麼?」
裴硯舟眼裡的愧疚頓時化成感激。
他握住我的手,連聲說我大度。
第二日,他便帶著裴承安去了尼庵。
我沒有同行,只派了一輛寬大的馬車,裡面備足點心和熱水。
午後,裴承安先哭著跑回來。
他撲進老夫人懷裡,反反覆覆只說那個人不是他娘。
裴硯舟晚些才進門,臉色青白,衣襟上還沾著一大片油漬。
我迎過去問:「蘇姨娘呢?」
他腳步一頓:「她說清修尚未圓滿,不肯回來。」
隨行小廝把頭垂得很低。
當天夜裡,青禾從他嘴裡問出了實話。
蘇婉柔聽見裴硯舟來接,歡喜得連鞋都沒穿好便往外跑。
半年不見,她從前纖細的身子膨脹了數倍,臉頰擠得五官都變了形,走幾步便要喘。
她仍像過去那樣撲進裴硯舟懷裡,哭喊:「夫君,你終於來救我了!」
裴硯舟卻被撞得退了三步。
她抱住他的腰不放,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衣襟上。
裴承安在旁邊看了許久,才試探著叫了一聲娘。
從前叫投懷送抱,如今只剩泰山壓頂。
蘇婉柔哭得更兇,張臂要摟兒子。
裴承安轉頭躲到了父親身後。
裴硯舟最後只留下幾句讓她安心靜養的話,竟沒敢再提接她回府。
我聽完,讓青禾賞了那小廝一錠銀子,又吩咐廚房明日照舊送飯。
青禾忍著笑問:「還送油拌飯?」
「不,換清粥素菜;人已看過,戲也該散了。」
裴硯舟愛的是需要他拯救的美人,不是蘇婉柔這個人。
美貌一失,他那點情深便薄得連一陣風都經不起。
此後,他再沒提接蘇婉柔回來。
8.
裴承安卻不肯罷休,今日摔碗,明日絕食,認定是父親嫌棄母親。
「你說過會一輩子護著孃親,原來都是假的!」
裴硯舟壓著火氣道:
「你娘在宮裡設局謀害嫡母,人證物證俱在,你讓我怎麼護?」
「你騙人!你只是嫌她胖了,不肯接她回來。」
「住口,這是你同父親說話的規矩?」
裴承安梗著脖子:「若她還和從前一樣好看,你早就把她接回府了;你答應她的話,全是假的!」
裴硯舟怒道:「你娘把你教成這樣,才是真的害了你!」
「她至少沒丟下我!你有了新妾和女兒,早就不要我們了!」
「來人,把他帶去祠堂,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出來。」
「我沒錯!你打我罰我都行,我就是瞧不起你!」
裴硯舟被他鬧得心煩,罰他跪祠堂。
裴承安在祖宗牌位前砸了香爐,父子二人徹底離了心。
老夫人來找我商量,說孩子被養壞了,須請嚴師管束。
我便把他送去城外族學,定下每月只回府一日。
蘇婉柔遠在尼庵,裴硯舟又收了縱容,裴承安再掀不起風浪。
至於裴硯舟,我以生產傷身、不宜再孕為由,替他納了三名年輕妾室。
一個善琴,一個善舞,一個最會撒嬌。
他起初推辭兩句,見了人後便不再推。
府中人人誇我賢惠,連老夫人都說裴家娶我,是祖上積福。
新人爭寵,舊愛遠在尼庵,裴硯舟再沒心力插手中饋。
賬房、田莊、親兵家眷和府中人事一項項落進我手裡。
等他回過神,侯府的每一筆銀錢、每一道門、每一個能辦事的人,都已經只認我的吩咐。
蘇婉柔想做侯府的女主人。
我卻在她最得寵的時候,就把整座侯府拿走了。
9.
又過三年,皇帝病勢忽然加重。
太子雖年幼,卻是唯一嫡子。
皇后抱著他在御榻前侍疾,朝中幾位老臣聯名請皇帝早定輔政之人。
裴硯舟是太子舅父,本應最得重用,可這些年他困在兒女私情裡,軍功舊部早被皇后重新收攏。
皇后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國舅,不是一個能左右幼主的權臣。
他還為姐姐信任自己而得意,卻不知道兵符早換了主人。
入冬第一場雪落下時,宮中傳出喪鐘。
皇帝駕崩,四歲的太子登基,皇后晉為太后,垂簾聽政。
裴硯舟進宮跪賀,回來後喝得酩酊大醉,口口聲聲說裴家要有享不盡的榮華。
我替他蓋好被子,沒有提醒他,龍椅上坐著的孩子並不姓裴。
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內廷賞賜便送進侯府。
太后賜我的女兒封號和食邑,又讓她可以隨時入宮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