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要我容下外室,我卻盯上了天下_第4章 奴婢該
「奴婢該??。」
她跪下替我擦拭,手指卻搭在了脈上。
我故作不知,只看向皇后。
醫女起身時,朝她微一點頭。
皇后的手落在自己腹上,眼底那點緊繃忽然散開。
沒有人開口談交易。
可我知道,她聽懂了我遞過去的籌碼。
4.
宴到中途,我藉口更衣離席。
走過一段僻靜迴廊時,身後忽然多了一串腳步。
我拔下發簪藏在袖中,還沒來得及回頭,後頸便捱了一記重擊。
意識往下沉時,我用簪尖狠狠刺進掌心。
疼痛把我從昏沉裡拽回來。
我閉著眼任人拖行,聽見門閂落下,腳步遠去,這才睜眼。
屋裡燃著過量依蘭香,屏風後橫著幾個衣衫不整的男人,酒氣混著甜膩氣味,令人作嘔。
其中一人已經開始動。
等他們醒來,再有人帶裴硯舟破門,我便會成為宮宴上與人私通的侯夫人。
我用溼帕捂住口鼻,推開窗。
窗下足有一丈高。
門外已經傳來人聲,我沒有猶豫,翻過窗沿跳了下去。
腳踝落地時一陣劇痛,膝蓋也擦破了。
我扶著牆挪到假山後,剛藏好,便聽見裴硯舟的聲音。
「姐姐明明說知微醉了,讓我來接,人怎麼不見了?」
他停了停,又自言自語:「婉柔捱了十巴掌,怕是正哭;我先去看看她。」
我從石縫裡伸手,一把將他拽進來。
裴硯舟反手扣住我的腕子,待看清是我,趕緊鬆開。
「你怎麼弄成這樣?」
「有人把我打暈,鎖進一間燃著催情香的屋子;屏風後還有幾個男人。」
他抬頭看見敞開的高窗,臉色瞬間變了。
「誰敢在宮裡算計你?」
我靠進他懷裡,身體受香氣影響,熱得厲害。
他扶住我的腰,呼吸也亂了一瞬。
我偏開臉,低聲道:「別碰我,我......我有身孕。」
裴硯舟整個人定住。
「你說什麼?」
「快三個月了。」
驚喜剛從他眼底湧出來,假山外便傳來蘇婉柔壓低的怒罵。
「你不是說把她鎖進去了嗎?人呢?」
宮女帶著哭腔:「奴婢明明把她鎖進去了......誰知道窗會被開啟。」
「我連侯爺都引來了,就等他親眼抓姦;如今她跑了,侯爺也不見蹤影,你讓我怎麼辦?」
裴硯舟的手臂一下僵硬。
他隔著石縫看去,蘇婉柔正擰著宮女胳膊,臉上再沒有平日的柔弱。
我輕聲問:
「她要毀我清白,也要毀你未出世的孩子;這一次,夫君還想當她只是一時糊塗嗎?」
裴硯舟握緊拳頭,抬腳便要出去。
另一道聲音先響了。
「大膽!」
皇后帶著人從迴廊盡頭走來。
蘇婉柔嚇得跪倒在地。
皇后沒有聽她分辯,命人開啟那間屋子,又把參與的宮女全部扣下。
人證、香爐、屋裡的男人都在,蘇婉柔再會哭,也哭不掉這一場證據。
「在皇宮設??亂局,謀害主母,本該賜??。」
裴硯舟衝出去跪下:「皇后,她畢竟是忠臣之後,求你留她一命。」
皇后看著這個弟弟,眼裡全是失望。
「你到這時還替她求情?」
「她有罪,卻罪不至??。」
「好,本宮給蘇家忠烈留一點體面;削去她的頭髮,送進皇家尼庵,此生不得擅離。」
蘇婉柔癱在地上。
皇后又看向裴硯舟:「你縱容外室,連累正妻在宮中受害,也難辭其咎;回府禁足半年,不得出門。」
她說完,目光越過弟弟,落在我腹部。
我扶著假山站穩,朝她點了點頭。
蘇婉柔想借皇后的手毀我。
皇后借她的罪清了政治麻煩,也鎖住了裴硯舟。
而我,要借這半年送一個孩子進東宮。
這便是借刀收網。
她連誰在收網都沒看清,還談什麼贏我。
5.
回府時天已黑透,裴承安一直守在二門。
他看見馬車後沒有蘇婉柔,扭頭便問:「我娘呢?」
裴硯舟從車上下來,什麼都沒說。
小廝只得硬著頭皮解釋:「蘇姨娘在宮裡犯了錯,皇后罰她去皇家尼庵靜修。」
裴承安愣了一下,隨即推開小廝往門外衝。
「你們騙人!我娘才封了縣主,姑母怎麼會罰她?我要去找她!」
裴硯舟本就一肚子怒火,追上去把他扯回來,揚手便是一巴掌。
「鬧夠了沒有!」
裴承安被打得偏過臉,捂著臉頰看向父親,眼裡先是驚愕,隨後全成了恨意。
「是她害了我娘,對不對?」
他忽然指著我,「她一進門,我娘就被關進尼庵;你為什麼不打她?」
「住口!」
「我偏要說!她搶了我孃的位置,還要生孩子搶我的東西;我討厭她!」
他咬人的小獸一般撲來,青禾帶人擋在我面前。
我沒有後退,只用手護住尚未顯懷的小腹。
宮裡派來監看裴硯舟禁足的內侍就在不遠處。
裴承安每罵一句,那內侍便把眼皮抬高一點。
裴硯舟終於察覺,拖著兒子跪下請罪。
「孩子不懂事,公公莫怪。」
內侍皮笑肉不笑:「侯爺還是先教會小少爺規矩吧;皇后罰的是宮中設局的罪人,怎容一個孩子隨意攀扯?」
他把禁足的旨意宣完,留下四名宮人守在前院。
裴硯舟不能出府,書信也要經他們查驗。
外人看著,這是皇后罰弟弟糊塗;我卻知道,她要守的是我的肚子。
從歲旦宴那日算起,我生產時恰好是半年期滿。
她連日子都替我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