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一定要救自己於水火_第2章 我忽然笑了一下
」
我忽然笑了一下。
她回頭瞪我:「笑什麼?」
「你這個人說話很怪。」
「我還會做更怪的東西呢。」她從櫃子裡摸出一罐酸筍,「這叫螺螄粉料,味道有點衝。但是好吃。」
鍋蓋一掀,滿院都是古怪的臭味。
肥貓跳下米缸,跑得比誰都快。
我被嗆得咳嗽,眼淚真的滾了下來。阿棠慌忙放下勺子,伸手想給我擦,又收回去,只把帕子塞進我手裡。
「姜照微,別為了他們哭。」她聲音低了些,「你娘若看見你餓著肚子替仇人擔罪,會氣得從墳裡爬出來揍你。」
我擦掉眼淚,端起那碗麵吃了一口。
又酸又辣,舌頭都麻了。
可我吃完了整碗。
夜裡,阿棠把一把短弩放到我面前。
「會用嗎?」
我搖頭。
她站到我背後,握著我的手,將弩機一點點壓下去。
「眼睛看準,手別抖。如果有人把刀遞到你脖子上,你得知道怎麼保住自己的命。」
箭矢扎進牆上,正中一片枯葉。
我看著那點顫動的羽毛,忽然想起北牢裡那碗毒酒。
我抬起頭:「今晚我要親自去。」
阿棠笑了。
「好。」
3.
西郊廢倉靠著運河,夜裡只聽得見水聲。
我和阿棠躲在樑上,底下堆著發黴的糧袋。沒過多久,姜玉蘅披著斗篷進來,懷裡抱著一隻木匣。
陸衡隨後而至。他仍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佩著我的玉扣,看上去像京中人人稱讚的端方公子。
姜玉蘅撲進他懷裡:「世子,姜照微不會真的翻身吧?程驍怎麼會???」
陸衡推開她,接過木匣:「??人還能開口不成。你爹會把事情壓下去,你只管等著做我的世子妃。」
姜玉蘅鬆了口氣,又小聲道:「那我姐姐呢?」
「她太聰明,留不得。」陸衡語氣平常,「等大理寺定了案,送她上路便是。」
我手指壓住弩機,指腹被磨得發疼。
阿棠按住我的手腕,朝下方抬了抬下巴。
倉門外傳來腳步聲。幾名披蓑衣的男人搬進木箱,箱蓋開啟,裡面全是軍弩和制式甲片。
陸衡翻開賬冊,叫人去船上取銀。
阿棠從樑上落下,木倉似的短刃抵在陸衡後頸。
「陸世子,把賬冊放下。」
陸衡先是一驚,轉而笑道:「姑娘身手不錯。你替誰做事?本世子可以給你十倍價錢。」
「我嫌你的錢髒。」阿棠說。
我跳下去,舉起手弩,對準姜玉蘅。
她看見我,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想知道。」我看著她,「我娘留給我的鋪子、我寫的策論、我定下的親事,你都拿走了。你還想要我的命,究竟有什麼不夠?」
姜玉蘅眼淚說來就來:「我只是想活得好一點。爹一直說,只有嫁進侯府,我和娘才有安穩日子。姐姐那麼有本事,就算去了北牢也有人會救你。」
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忽然明白,我上一世??前求她放過我時,她為什麼連門都沒有進。
她從來沒把我當姐姐。
陸衡趁阿棠分神,反手掀翻貨架。糧袋滾下來,砸起一片灰。他拔劍衝我而來。
我扣下弩機。
箭沒有射向他心口,只釘進他持劍的手背。
陸衡慘叫一聲,劍落在地上。
阿棠一腳把他踹跪。她扯開他衣襟,露出裡面的軟甲,又從木匣底層翻出一枚虎符。
「賣軍械、私調北營、偽造大理寺文書。」她將虎符丟給我,「這回證據夠不夠?」
我正要開口,倉外忽然亮起火把。
大哥姜懷川帶著相府護衛圍住了門。
他看見我,眼神複雜得很:「照微,跟大哥回去。」
我把虎符收進袖中。
「大哥是來救我,還是來替陸衡滅口?」
姜懷川沉默片刻,拔出了劍。
4.
姜懷川幼時曾揹著我翻過相府的矮牆。
那年我摔破了膝蓋,他用衣襬給我包紮,答應我會一直護著我。
後來他入了東宮做伴讀,越來越少回家。許氏說他仕途艱難,讓我不要總纏著他。我便把每一封寫給他的信都壓在箱底,生怕給他添麻煩。
到今日我才知道,他的難處,是拿我的命換來的。
「陸衡答應舉薦我進吏部。」姜懷川握著劍,聲音發緊,「照微,爹說得對,姜家不能得罪侯府。你把證據交出來,我送你去南邊莊子住幾年,等風頭過了再接你回來。」
我看著他:「若我不交呢?」
他避開我的眼睛。
護衛舉刀逼近。
阿棠擋在我身前,懶洋洋道:「姜大公子,你這話說得真漂亮。把親妹妹關到莊子裡,等她病??了,也能對外說是水土不服。」
姜懷川怒道:「這是我們姜家的家事,輪不到你插嘴!」
阿棠笑意淡了。
「她姓姜,才更輪得到我插嘴。」
她抬手吹了聲口哨。倉外的河面響起槳聲,一隊穿黑甲的女騎自暗處湧出,弓弦齊齊拉滿。
為首的女子騎在馬上,披著玄色大氅,眉眼冷厲。她是靖王長女,封地在北境的昭寧郡主謝望舒。
謝望舒下馬,朝我抱拳:「姜姑娘,北境軍中失竊的弩機賬冊,郡主府已經找了半年。今日多謝你引蛇出洞。」
姜懷川臉色大變。
陸衡掙扎著抬頭:「郡主,此事都是姜照微誣陷。
我是鎮北侯府世子,她想攀扯我,才設下這個局。」
我把他寫給姜玉蘅的信、虎符和驛館名冊一併交給謝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