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為凈身出戶後,發現真心交不起房租_第5章 她說到一半

她說到一半，門口走進一個男人。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攥著檔案袋，臉色疲憊。

我認出那是姜曼青在國外交往多年的前任，顧言川。

顧言川開口就問:「姜曼青，六十萬什麼時候還?」

畫廊裡一下安靜下來，連門口端著酒杯的客人都轉頭看過去。

姜曼青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言川從檔案袋裡拿出轉賬記錄、聊天截圖和一份簡單的借款確認書。

「兩年前，你說海外展的尾款差一筆錢，向我借六十萬，答應展出結束後還。錢到賬後，你把展覽取消，回了國內。我的工作室賣了，債主還在找我。」

姜曼青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她先是說那是戀人之間的贈與。顧言川讓工作人員把聊天記錄投到螢幕上，上面清楚寫著「借給我」「回國後處理」「我會補上」。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手機鏡頭紛紛抬起。

姜曼青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聲音也急了起來。

「你家出事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以前有錢，願意給我花，現在跑來拿幾張紙逼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言川的眼眶一下紅了，手裡那疊材料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我只想拿回那筆借款，先把外面的債務還上一部分。」

「那筆錢我手裡沒有。」她猛地拔高聲音,「藝術專案本來就有風險，你家後來出了事，也不能全推到我頭上。」

陸昱衡從人群后面走出來，臉色難看得嚇人。

「你當初告訴我，離開顧言川是因為他不理解你。」

姜曼青轉頭看他，眼裡的慌張慢慢變成怨氣。

「我回國找你時，以為你能把生活安頓好。你把房子、車子和錢都給了黎照棠，連工作室的保證金都拿不出來，我還怎麼繼續準備展覽?」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把陸昱衡那層自我感動削得乾乾淨淨。

朋友發來的影片在這裡斷掉，螢幕上只剩下晃動的白牆和嘈雜的人聲。

同學接著發來訊息:顧言川報警備案了，姜曼青的展沒辦完，人已經走了大半。

我關掉手機時，方玉蘭正坐在地毯上陪安安拼樂高。

她聽完經過，嘖了一聲。

「她以前老說自己像山裡的蘭花。我看她更像??道里的感應燈，有人掏錢就亮。」

安安沒太聽懂，舉起一塊黃色積木問我:「媽媽，燈壞了要修嗎?」

我把那塊積木搭到城堡頂上。

「壞了就換新的。別往家裡搬。」

8.

畫展影片傳開後，姜曼青的社交賬號停更了幾天。

陸昱衡也安靜下來。他連續兩週沒有來找我，只按時打了安安的撫養費。數額不多，卻是他離婚後第一次沒有拖延的履行。

我以為他總算學會了面對現實。

週五傍晚，他卻站在我家門口，腳邊放著兩隻行李箱。

那天剛下過雨,??道里有潮溼的水汽。他的頭髮亂著，襯衫領口皺成一團，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

可我並不覺得他可憐。

他當初離開時，把門關得很乾脆。如今站在門外，也該明白門後的人有權不接待他。

「照棠，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幾分鐘就行。」

「有話就在門口說，家裡現在不方便讓你進來。」

他盯著我，眼裡有壓不住的疲憊。

「我和曼青已經分開了，昨天她把我的東西都放到了門外。

」

「那你們記得把租賃合同處理好。」

他被噎了一下，低聲說:「我現在才看清她。她回頭找我，只是因為她覺得我能給她錢和資源。」

「她在民政局說我把生活過成報表時，你聽得很高興。」

「我那時候被過去矇住了。」

「你現在跑回來，是想讓我替你收拾這個殘局嗎?」

他的臉發白，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你和安安這些日子很難。我想補回來。我可以搬回來照顧你們，可以把工作調整一下，每天接送安安。」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眼，等著他說下去。

「你還記得安安最怕聽見什麼聲音嗎?」

陸昱衡站在原地愣住了，眼神躲開我的視線。

「她睡覺時怕雷聲，雷雨天要留一盞小夜燈。她最喜歡的繪本是《小熊的雨靴》,她吃香菜會幹嘔，去年秋天開始喜歡踢足球。你都不記得。」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

「我以後可以慢慢去了解她喜歡什麼、害怕什麼。」

「以前有那麼多機會擺在你面前，你都沒有放在心上。」

電梯在這時叮了一聲。

方玉蘭牽著安安走出來，安安手上還拿著剛買的牛奶。她看見陸昱衡和行李箱，腳步停住了。

陸昱衡的眼裡忽然亮起來。

「安安，爸爸給你帶了禮物。」

安安沒有走過去。她抬頭看看我，又看看門上的可視門鈴。

「爸爸，你按門鈴了嗎?」

陸昱衡的手還停在半空，整個人僵在門口。

安安繼續問:「媽媽同意你進來嗎?」

我看著安安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她便把牛奶塞給奶奶，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那今天不能進。媽媽說過，家裡的人要先商量。

」

陸昱衡的眼睛一下紅了。

方玉蘭站在他面前，語氣很平。

「你要走的時候很乾脆，沒人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