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親生父母來認我,我退回了二手的愛_第6章 她怕爺爺奶奶承受不住是假
她怕爺爺奶奶承受不住是假,怕趙瑩恨她才是真。
在親生女兒和養女之間,她的第一反應仍舊是護住趙瑩。
她那一下遲疑,替我把答案釘??了。
8.
他們到底沒在那天說破真相。
之後一週,大伯夫妻買來電腦、新手機和一隻裝著現金的信封,東西全放在堂屋。
我一件沒拆。
他們要回城工作時,大伯母站在院門口:「我還會再來。」
我鬆了口氣,只希望他們別來。
那臺電腦在堂屋放了半個月,紙箱被潮氣泡軟一角。
大伯母每天問:「電腦拆封了嗎?」
她還發來使用教程:「不懂就問我,別怕麻煩。」
我把現金原樣裝好,讓大伯帶回去。
他不肯收:「那是給你的大學生活費。」
我當著他的面把信封交給爺爺保管,註明只用於老人看病。
大伯臉色發僵,又沒理由搶回去。
我知道他們想用這些東西把關係推進一步。
收了手機,就能接他們的電話。
用了電腦,就該記得是誰買的。
花了那筆錢,往後拒絕認親時便像忘恩負義。
我不願再欠這種帶著條件的人情。
分數公佈,我拿了縣理科第一。
學校給了獎勵,趙廣林和馮梅聞訊趕來。
趙廣林開口就問:「獎金是不是該交給父母保管?」
我端起院裡漚肥的水,一人潑了一身。
馮梅跳著腳罵我不孝。
我說:「你不是我媽,少拿這個字壓我。」
他們嚇住,以為我只是說氣話。
大伯夫妻每天打電話:「報我們所在省城的學校吧。」
我填了北方一所大學。
開學前,大伯說:「我開車送你去報到。」
我把報到日期說晚一天,自己提著箱子上了北去的區間車。
爺爺奶奶在站臺外衝我揮手,奶奶把煮雞蛋塞了滿滿一袋。
我進站後才發現,爺爺在塑膠袋底壓了兩千塊錢,紙幣疊得整整齊齊。
那是他們賣早熟果留下的錢。
大學四年,我學會了不回那些遲來的長簡訊。
大一開學沒多久,爺爺奶奶又問:「你為什麼忽然不理大伯一家?」
「對,我遲到十六年的叛逆期現在才來。」
奶奶嘆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電話那頭很久沒人說話,後來傳來大伯母壓著的哭聲。
大伯母常寫:「家裡給你留了房間,缺生活費就告訴我。」
她偶爾也說:「瑩瑩最近又跟我們鬧了。」
她的長簡訊起初一天一條,後來變成一週一條。
她有時拍餐桌上多擺的一副碗筷。
重新粉刷的小房間,也常出現在訊息裡。
房間裡換了新床,趙瑩的鋼琴卻仍佔著靠窗的位置。
我偶爾點開照片,只覺得那是他們佈置給自己看的補償。
他們很少問我專業課難不難,跟室友相處得怎樣,冬天有沒有買夠厚的衣服。
大伯倒是轉過幾次錢,每次備註都寫「爸爸給的」。
我原路退回,他第二天再轉,直到系統限制收款。
後來他改給爺爺打錢,爺爺又把每一筆記進賬本,說將來要還。
老人怕我被一分錢綁住,比我還小心。
趙瑩出國後過得並不順。
她從小是朋友圈裡最被羨慕的那一個,到了富家子弟扎堆的學校,才發現自己帶的包、住的公寓都不算什麼。
她不斷要錢:「我要交活動費,今天就打過來。」
轉頭又說:「現在這輛車太丟人,我要換車。
」
大伯母發來的聊天截圖裡,趙瑩每句話都在催。
錢晚到半小時,她就催:「同學都在看我的笑話,你們快點。」
大伯問她:「上個月的生活費花去哪裡了?」
她立刻回了一句:「你們現在連這點錢都要查我?」
趙瑩退群,接著把父母拉黑。
過兩天需要交房租,她又發來卡號:「房租今天必須到賬。」
大伯夫妻從最初的有求必應,變成反覆詢問賬單。
趙瑩把這種變化算在我頭上:「你們認回親生女兒,就開始剋扣我。」
她甚至把我的學校和專業發給朋友,嘲笑我靠縣裡獎勵金裝清高。
同學把截圖轉給我時,我只讓她別再理會。
我忙著做實驗、兼職改題和準備獎學金答辯,實在沒空參與他們遲來的家庭爭奪。
大伯拒絕一次,她就威脅:「再不給錢,我以後都不回國。」
有一天,她直接給我發訊息:「讓爸給我打錢,他把卡停了。」
我沒有回。
大伯母隨後發來一段道歉,誇我懂事、爭氣,又把趙瑩罵成花錢沒數。
「可趙瑩......她把我們當提款機。」
我看完只覺得可笑。
當初他們選擇她,不就是因為三歲的她會哭、會抱著他們不鬆手嗎。
如今她仍舊只會索取,他們卻開始嫌代價太高。
後來爺爺從電話裡告訴我:「趙瑩在國外酒吧為一個男人掄了酒瓶,被學校停學,也被警方帶走。」
對方傷得不輕,和解金高得嚇人。
大伯夫妻四處借錢,還是填不上。
趙瑩在電話裡罵他們無能,大伯第一次停了她的生活費。
大伯母給我發訊息:「早知如此,當年就應該把孩子換回來。
」
我看著那句話,連難過都沒有。
她後悔的不是讓我吃了苦,是趙瑩終於讓她吃了虧。
那次再見,落在我大學宿舍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