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親生父母來認我,我退回了二手的愛_第2章 大伯母非讓她帶上我
大伯母非讓她帶上我,還塞給她幾百塊錢。
趙瑩當著父母的面笑著答應,出門後就走得飛快。
她們聊音樂節、攝影展和社團演出,我一句也接不上。
我替她們拿外套,排隊買飲料,聽見她們笑,也跟著扯一下嘴角。
回家後,我在走廊找充電線,聽見趙瑩房裡傳來語音。
門內有人笑著問:「你那個豆苗妹妹怎麼沒跟來?」
趙瑩的回答比她同學更響。
「我媽非要我帶她,話都聽不懂,站旁邊跟木頭似的。」
「她連內衣都穿得土??了......」
屋裡笑成一團。
我低頭看了看洗得發白的袖口,轉身去收拾揹包。
大伯母在客廳攔我:「是不是住不慣?」
我說:「奶奶腰疼,家裡沒人給雞添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瑩緊閉的房門,只把一盒沒拆封的點心塞給我。
「姐妹之間別計較。」
我坐最早一班客車回村。
車窗漏風,座位也硬,可進村看見奶奶站在路口,我才鬆了一口氣。
半年過去,趙瑩一條道歉都沒有。
她照常曬聚會、音樂節和新鞋,走廊裡的難堪從未出現在她的日子裡。
大伯母又發來兩條訊息。
「聽說你考進縣重點了,真給家裡爭氣。」
「瑩瑩最近成績慘不忍睹,你暑假過來幫她補補課吧。」
「一小時一百五,吃住都在家裡,你也能攢點學費。」
她把這句話說得像替我打算。
可我知道,她是拿我的缺錢,去補趙瑩的不肯用功。
趙瑩有任性的本錢,考差了能請老師,厭學了能出國,闖禍了也有人收拾。
我把書讀好,是因為家裡再沒有第二條路給我選。
「不用,我不掙這份錢。
」
她又問:「是不是嫌一百五太少?」
我沒再回。
傍晚收工時,奶奶看見我褲腳全是泥,趕緊拎水讓我衝腿。
我蹲在院裡洗腳,忽然想起大伯母那句「鄉下日子舒坦」。
奶奶捨不得裝熱水器,冬天洗衣手上全是裂口。
爺爺一到陰天腿就疼,還要爬上梯子剪果枝。
我們相互疼是真的,日子難也是真的。
可是像她這樣隨口一說的「鄉下日子舒坦」,只因為受苦的不是她。
3.
那天我幹到天黑,回家時先聽見爺爺的大嗓門。
我走到院門外,先聽見爺爺衝老年機喊我的學費。
大伯勸他:「爸,把果園租出去吧,一年掙不了幾個錢,還累得腰直不起來。」
爺爺不肯。
「小禾念高中要住校,吃飯、買書、坐車,都得花錢。」
「往後上大學、找工作、成家......哪樣不要錢?」
大伯說:「有我在,小禾的大學費用不用你們操心。」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趙瑩的聲音。
「爸,你還真要替她準備......嫁妝也算你的?」
「二叔二嬸逢年過節連個紅包都不捨得給我,你憑什麼替他們養女兒?」
大伯急著讓她別亂說,電話卻被結束通話了。
爺爺耳背,舉著老年機不停問人還在不在。
我站了幾秒,推門進去,把鋤頭靠在牆邊。
奶奶問我:「想吃麵還是米飯?」
我說:「面,別放雞蛋,留著明早賣。」
爺爺立刻瞪我:「一個雞蛋還省,咱家沒窮到那份上。」
我低頭笑了笑,沒把電話裡的話告訴他。
奶奶把面端上桌,還是臥了一個雞蛋,又從自己碗裡夾來兩片肉。
我推回去,她就板起臉:「學生費腦子,不能只靠鹹菜填肚子。
」
爺爺坐在門檻上算果園的收成,手指一根根屈起來。
他算到最後說:「還差一截。」
「春天我多接兩畝果樹,再問問收購站能不能提前預支。」
奶奶嫌他腿不好:「你別逞強,住宿費我再去想辦法。」
爺爺回她:「資料費也得留出來,不能讓孩子到學校開不了口。」
我咬開雞蛋,喉嚨堵得發疼。
我提醒爺爺:「大伯剛才說過會管我的大學。」
爺爺搖頭:「別人嘴上說的錢不進賬,我只信自己手裡攥住的。」
我回屋拿出獎狀和學校發的助學金通知:「這學期能少交一部分。」
爺爺把通知翻來覆去看,認不全上面的字,還是笑得滿臉褶子。
「少交的先留著,往後去大城市,坐車都貴。」
奶奶又問:「宿舍被子夠不夠厚,鞋底有沒有開膠?」
那些細碎的問題,把我從手機裡的十萬條評論拉回了這間漏風的堂屋。
雞蛋、鞋底和一筆筆算不平的賬,才是爺爺奶奶養我長大的日子。
那以後,大伯母不再提暑假。
她偶爾發來一句:「吃飯了嗎?」
過幾天又問:「學校冷不冷?」
我隔幾天回一個「嗯」。
一場場考試......
我從班級第一考到年級第一,又從年級第一站穩在全縣前列。
我知道每張卷子換不來父母,卻能換一張離開這裡的車票。
春節時,大伯一家開車回村。
趙瑩穿著新大衣,坐在堂屋裡嫌炭火有味,嫌水杯沒消毒,又嫌院裡的雞叫得吵。
大伯母問我:「怎麼一直不回資訊?」
我說手機摔壞了。
她鬆了口氣,大伯緊繃的肩膀也跟著落下,像是我沒故意疏遠,一切就還照舊。
名義父親趙廣林也帶著再婚後的兩個兒子回來。
兩個孩子一進門就喊大伯要紅包,後媽站在旁邊笑,趙廣林裝模作樣地推了兩次,最後還是替每個兒子接下厚紅包。
輪到我時,他只說了一句:「你成績好,將來有出息,不差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