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親生父母來認我,我退回了二手的愛_第3章 奶奶氣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
奶奶氣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趙瑩卻顧不上這邊,她正翻手機裡的新衣服照片。
「初四要去滑雪,我媽非讓我多帶兩套,你們說白色還是藍色?」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我隨手指了白色。
她立刻笑了:「可白色那件才兩千,藍色是限量款。」
「你是不是看不出來?」
我說看不出來。
大伯母忙著打圓場:「小禾要不要一起去?」
後媽立刻接話:「小禾學習緊,讓她兩個弟弟替她去長見識吧。」
爺爺沉下臉:「你憑什麼替小禾做主?」
桌上安靜了一瞬。
趙瑩忽然把筷子一放:「爺爺只給我兩百紅包,卻總唸叨替她攢錢。」
「你們家自己的兒子不管她,為什麼總從我爸手裡拿?」
奶奶被她問得臉通紅,半天說不出話。
趙廣林一家吃飽後早溜了,只留下爺爺奶奶受這場氣。
年夜飯把兩家人各自疼誰,攤在了桌面上。
我把紅包推回桌中央:「放心,我哪兒也不跟你們去。」
趙瑩撇過臉,像贏了一場。
我沒跟她爭,回屋關門,繼續做沒寫完的數學卷。
隔著門板,我聽見奶奶勸:「別發火,大過年的。」
爺爺說:
「那兩百塊是我賣了兩筐小果攢的,給誰都是我的心意。」
「輪不到孩子拿來比高低。」
趙瑩哭得更大聲:「她住在老屋,吃著家裡的糧,憑什麼還讓所有人都心疼她?」
大伯母一遍遍哄她:「別哭了,開學就給你換新相機。」
那些聲音擠在一間院子裡,誰被寵著,誰被安撫,誰只能自己消化,一聽就清楚。
我攤開卷子,第一道題看了三遍才讀進去。
窗縫裡吹進冷風,我用膠帶把裂口粘住,又把檯燈調暗一格。
電費、資料費、下學期的車費,我都記在本子最後一頁。
摔門離家的代價,我承擔不起,村口也不會有人追我回來。
我能做的,只是把每一道題寫完。
4.
屋外沒安靜多久,大伯就壓著火訓趙瑩:「給爺爺奶奶道歉。」
趙瑩反而越喊越響:「他們就是偏心。」
「他們總靠賣慘從你們手裡拿錢。」
大伯母讓她住口,她衝老人那間屋子罵了一句「拖累」。
下一秒,巴掌聲在院裡炸開。
「瑩瑩......」大伯母摸著剛落下的手,先慌了。
趙瑩捂住臉,眼裡全是恨。
趙瑩捂著臉喊:「以後誰求我,我都不進這個村!」
她抓起外套衝出院門,大伯夫妻立刻追了出去。
爺爺也慌,拄著柺杖追到路邊。
「彆氣......爺爺再給你補。」
我站在門裡,看著奶奶一個人把倒下的凳子扶起來。
奶奶問我:「晚飯沒吃幾口,要不要再煮碗麵?」
我搖頭,把她拉回屋。
那晚鬧到天快亮,趙瑩逼著父母提前回城。
臨走前,大伯母敲我的門:「小禾,開門,咱們說兩句。」
我沒開。
大伯隔著院子囑咐爺爺:「以後讓小禾報我們那邊的大學,我們好照應。」
趙瑩在車裡按了兩聲喇叭。
大伯只能匆匆上車。
那一巴掌之後,他們整整兩年沒再帶堂姐回來。
大伯母偶爾給我寄東西,訊息裡寫:「手機和運動鞋都還很新,護膚品瑩瑩也沒怎麼用。」
我把能賣的都賣了,換成一部最便宜的新國產機。
按下開機鍵時,螢幕只剩系統自帶的藍色桌布,趙瑩的照片和賬號提示總算清空。
我第一次覺得,一件便宜的新東西,也比昂貴的舊東西順手。
舊手機賣出去前,我恢復了三次出廠設定。
第一次開機,螢幕仍跳出趙瑩的雲相簿提醒。
第二次插卡,購物軟體又問我要不要繼續結算她留在車裡的名牌圍巾。
我看著那些提示,像看著一間永遠清不乾淨的舊房間。
大伯母每次把東西遞給我,都要強調:「這雙鞋原價上千,那部手機買來才半年。」
可鞋碼比我大一號,走快了總掉跟。
手機電池耗得快,冬天放在口袋裡也會突然關機。
我若露出一點不喜歡,她就會受傷似的問:「你是不是嫌棄?」
於是過去很多年,我連拒絕一件舊東西都像犯錯。
新手機只有最基礎的配置,拍照也不清楚。
我把課表、公交時刻和爺爺的吃藥提醒一項項設好,心裡卻格外安穩。
我的東西哪怕便宜,也該從我手裡開始第一天。
高三春節,我留在學校參加集訓,沒有回村。
大伯夫妻聽說我不在,只住了一夜就走了。
奶奶在電話裡說:「他們給你留了新衣和紅包,要不要給你寄過去?」
我說:「都收進櫃子吧,別替我寄。」
蟬聲一陣接一陣......
高考那幾天,爺爺奶奶每天坐最早的班車到縣城。
他們不懂考場安排,就守在校門外,奶奶懷裡揣著綠豆湯。
爺爺一見我出來就問:「熱不熱,餓不餓?」
最後一門考完,我在校門外看見了兩年沒露面的大伯夫妻。
大伯母穿著紅裙,大伯換了件從沒在村裡穿過的襯衫。
兩個人站在送考家長中間,努力裝得像一直等在這裡。
大伯母迎上來,擰開水遞給我。
「不用。」
她笑容停了一下:「我們在城裡訂了飯店,替你慶祝。
」
我說:「家裡果子該套袋了,爺爺奶奶還在等我。」
大伯伸手攔住我:「就吃頓飯,耽誤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