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猶知亡國恨_第2章 2.
第2章 2.
兩個敵軍從柴房的草垛裡,把那個流血的男人揪了出來。
男人奮力掙扎,卻被槍托狠狠砸在膝蓋上,跪倒在地,鮮血濺了我一身。
魏鴻禮居高臨下看著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
“情報在哪?”
男人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狗漢奸,休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
敵軍揚手就要打,被魏鴻禮攔住了。
他語氣平淡:“嘴硬。拖出去槍斃。”
敵軍:“這不好吧長官,少佐要的情報還沒吐出來。”
魏鴻禮一記冷冽的眼神看過去,敵軍閉嘴了
“你助紂為虐,遲早不得好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男人吼著,被敵軍拖著往外走,慘叫聲在雨夜中漸漸遠去。
蘇家滿門的血,都潑在了魏鴻禮身上。
我心裡的恨,翻湧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魏鴻禮的目光再次落回我們這群戲子身上,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悲涼。
“清和班。”他開口,漫不經心擦著手上的血:“從明日起日日前往皇軍大營獻戲,供各位長官取樂。”
班長臉色驟變,想說什麼時,魏鴻禮眼神透著警告:“不願?”
“不敢不敢!”
“小人遵命!一定按時前去!”
魏鴻禮頷首,又丟下一句,像一道催命符,砸在所有人頭頂。
“七日後,封城清剿。”
“七日之內,所有人安分守己,期間表現好的有可能拿到出城證。”
“膽窩藏叛黨,私藏情報者,格殺勿論。”
話落,所有戲子無聲落淚,絕望與恐懼籠罩。
只有我面無表情,在心裡默默數著。
這是我最後一次拿到通行證的機會,我必須抓緊時間。
敵軍跟著魏鴻禮離開。
雨還在下,梨園死寂一片,只剩眾人壓抑的啜泣。
一個豆蔻年華的戲子癱坐在地上:“清剿......封城......是不是要把我們全殺了?”
班長抹了把臉,張了張嘴,又咽回去。
誰都知道,去獻戲就是有去無回。
我靠在木箱上,別人怎麼樣,我不管。
只要我能活著離開,這座城死多少人,都和我無關。
次日天剛亮,我們就被催著梳妝打扮,趕往敵軍大營供他們挑選。
空氣中都瀰漫著酒氣,戾氣和血腥味。
曾在梨園一直對我頗有照顧的姐姐拉著我的手,嚇得聲音發抖:“怎麼辦小憐,我好害怕被選中。”
“閉嘴!”我馬上抽回手:“別天真了,死是遲早的事。”
只因她生得一副好模樣,唱得極好。
“這花旦長得不錯,過來,給爺倒杯酒。”滿臉橫肉的敵寇拍著桌子喊。
她雙腿一軟,險些滑倒。
那人立馬翻臉,抓起酒杯狠狠過來:“磨磨蹭蹭什麼?給臉不要臉?”
她差點跪倒在地,眼眶紅了。
我站在角落,冷眼旁觀。
看她拼命衝我使眼色,她知道我平日子鬼點子最多,可我沒有動。
“小憐......”
她絕望地看著我,然後被拖走。
隔著人群,我與魏鴻禮四目相對,他面不改色地目睹戲子被四五個人折磨,身下鮮血淋漓。
就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雜耍。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恨意像藤蔓瘋狂滋長。
幸運的是,我和阿桃都沒被選中。
照顧過我的姐姐死了,晚上夜色濃郁時,我把她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