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猶知亡國恨_第9章 9.

第9章 9.

佐藤眯起眼，似笑非笑地補充：“我看你方才下手似乎有些遲疑，莫不是對這個戲子動了惻隱之心？別忘了你的身份。”

“不敢。”魏鴻禮語氣平穩。

佐藤滿意地點頭，殺戮繼續。

魏鴻禮拖著我，走向軍營深處。

陰暗潮溼的審訊室，刑具林立，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血腥與黴味。

“魏鴻禮。”

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他解開我身上捆綁的粗繩，卻沒有放開我，將我按在冰冷的刑架上。

我抬手恨恨抹去臉上的淚，扯掉頭上的髮飾，一點點擦去臉上殘留的戲子妝。

片刻，露出我原本的眉眼容顏。

魏鴻禮看著我的臉，眼底深處掀起巨浪，面上卻依舊冷漠。

“蘇妙儀。”時隔一年，他第一次在叫出我的本名，語氣帶著一次譏誚：“好久不見，昔日蘇家大小姐，如今成了顛沛流離的戲子，倒是委屈你了。”

我死死盯著他，字字泣血：“魏鴻禮，你終於肯認我了。”

“我全家上下幾十條人命，都是拜你所賜！”

我試圖從魏鴻禮眼底看出一絲掙扎與苦衷，可社麼都沒有。

“你投靠外敵做走狗，殘害同胞，如今殺了阿桃，還要折辱我！”

“你的信仰......就這麼下賤嗎？”

他嗤笑，語氣惡劣至極，說的話極其刺耳：“亂世之中，信仰值幾個錢？蘇家覆滅是大勢所趨，如今南城早已被我們掌控，用不了多久，整片土地都會淪陷。”

“守著腐朽的家國，不如順勢而為，尋一條活路。”

“你若識相，或許我還能向佐藤少佐提攜你。”

“你做夢！”我紅了眼眶，心中又痛又恨：“我真後悔，小時候沒有早點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為了權勢，連祖宗血脈都能背棄，你不配做我的同胞！”

我淚流不止，心中恨意翻騰，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手刃魏鴻禮。

可我被禁錮在刑架上，動彈不得。

我不明白，既然魏鴻禮壞到了骨子裡，為什麼還要陪我唱戲。

為什麼還要替我去......為什麼還要毒殺那些敵寇軍官......

可親友慘死，家破人亡的痛是真的，他助紂為虐的所作所為也是真的，我分辨不清，只覺得心冷如冰。

門外隱約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這裡處處都是耳目，我和魏鴻禮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著。

他上前一步，拿起一旁的刑鞭，眼神驟然變冷。

“既然你不肯投降，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鞭子揚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落在我身上。

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全身，皮肉像是被撕裂般。

“好......魏鴻禮，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小時候你家的祖訓怕是都忘了吧。”

一下，兩下，三下......鞭子不斷落下，劇痛席捲四肢百骸。

我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看著他蒼白的臉，我笑了：“真可惜。”

“你說什麼？”魏鴻禮的手頓了頓。

我挺直脊背，一身傲骨不肯彎折，縱使渾身劇痛，依舊直他，字字鏗鏘：“我從前為了活下去，苟且偷生，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可如今不一樣了，就算今日死在這，我也活得明明白白。”

“總好過你，賣身求榮......做外敵的爪牙，一輩子活在唾罵之中！”

我的諷刺像是刺向他的利刃。

魏鴻禮手裡的鞭子抖了抖，險些掉落。

“住口！”

他臉頰的肉顫了顫，隨即力道變得更加兇狠。

劇痛一波接一波，我的意識漸漸模糊，鮮血浸透了衣裳。

最終，我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