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不入侯門_第7章 棠棠
「棠棠,我在宣平坊給你置了宅子,也已經派人去蒲州接溫兄進京,往後你不必再從陸家出嫁。」
「這幾名醫官會專為溫兄調養雙腿,一定能把他治好。」
長姐的哭聲一下停了,臉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我一時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
「謝謝你。」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蕭承鈞牽著我要走,兄長卻又攔到了門前。
「棠棠,你是陸家的女兒,我才是你的親兄長。」
「長兄如父,便是出嫁,也該由我親自送你!」
我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不必。」
「我幼時流落在外,是硯生哥救了我。」
「他為救我跌進冰河,壞了腿,從此連科舉也不能再參加。」
「從頭到尾,我認的哥哥都只有他。」
兄長到底沒能攔住,只能站在那裡看著我離開。
至於長姐摔東西、哭鬧的聲音,我連頭也沒有回。
同蕭承鈞成婚前,我還見過裴照野一面。
那時,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無顏見我。
「棠棠,你很恨我吧。」
「是我眼瞎心也瞎,為了陸明姝那樣的人負了你一輩子, 最後還親手害??了安禾......」
聽見安禾的名字, 我立刻變了臉色。
「閉嘴!你沒有資格提她!」
裴照野的臉一下白了。
「是我的錯, 是我該??。」
「棠棠, 我後悔了。」
「我們做過五年夫妻, 我也曾真心想同你白頭到老。」
「是我一直放不下從前,才做錯了那麼多事。」
「棠棠, 我知道你從前也真心待過我。我們能不能重新來過......」
我閉上眼, 不想再看他。
「裴照野,你若當真還有一點悔意。」
「那就閉嘴,這一生都不要再提安禾!」
他看見我眼裡的恨,終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 他只能狼狽地轉身走了。
我同蕭承鈞成婚那日, 硯生哥剛俯下身,準備揹我上轎。
兄長卻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
「棠棠, 陸氏族老我已經請來了, 今日便將你的名字補入宗譜。」
「你是我妹妹,出閣理當由我來背, 往後也還是陸家的姑娘。」
我抬手就揮開了他。
「我是溫家女, 也是皇家媳, 同你們陸氏從來就沒有關係。」
「硯生哥會送我出門,不勞陸侯爺費心。」
兄長看著我,像是直到此刻才明白,我真的不會再認他。
「可你我才是一母同胞!」
「他不過是個瘸子, 有什麼資格揹你出閣......」
啪!
我抬手, 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臉上。
我看著他, 只覺得厭惡。
「他是我哥哥,你拿什麼同他比!」
「來人, 把陸景珩和這些族老都打出去!」
沒有人再耽誤吉時, 婚禮照舊。
伏在硯生哥背上時, 我鼻子一酸, 眼淚差點掉下來。
「哥哥。」
他像小時候那樣, 把我背得很穩。
只這一句話, 我的心便安定下來。
「棠棠,我在。」
蕭承鈞登基的第一年, 硯生哥的腿終於治好了。
他重新參加科舉,還中了進士。
?姐卻早已因為日夜哭鬧惹煩了兄長,被關進後院。
不到三個月, 她便瘋了。
她逢人便說,太孫妃本該是她,將來她還要做皇后。
這些話傳出去後, 兄長被同僚參了一本, 背上了意圖謀反的罪名。
蕭承鈞便順勢將他下了大獄,又判了流放千里。
蕭承鈞登基第三年。
河西那邊傳回一道訊息。
裴照野戰??了。
這一回,他只留下一句話。
「願皇后娘娘餘生平安喜樂。」
我看完便把信裁成細條, 塞進宮燈裡當了燈芯。
蕭承鈞從身後抱住我,開口時酸得很。
「朕的皇后,何時輪得到一箇舊人替你祈福。」
「拿他的信引火,還白費重華宮一盞燈油, 怎麼算都不值。」
我聽得想笑,轉過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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