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不入侯門_第3章 你是侯府姑娘
「你是侯府姑娘,卻跑出去替人抄經,還做那些下人活計,成何體統!」
為此,他把我關在院裡,足足禁了兩月。
心裡再委屈,我也不敢多說,只能一個人偷偷掉眼淚。
可今日再提起來,我忽然不想忍了。
「當初,是你親口答應會好好待我。」
「是你說會給我很多很多銀子,也會替硯生哥治腿。」
「是你食言了。」
兄長被我當面揭了短,臉上掛不住,氣得厲害。
「你在侯府住了三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府裡的銀子,我何曾虧待過你!」
「如今你滿腦子只剩銀子,為了八十兩同你長姐計較成這樣,像什麼話!」
「果然是市井裡長大的,半點也上不得檯面!」
指甲陷進掌心,我反倒冷笑了一聲。
「是,我出身低微,攀不起陸氏。還請陸侯爺高抬貴手,放我走吧。」
兄長氣得揚手便要打我。
長姐卻在這時攔住了他。
她拿出八十兩銀票,硬塞到我手裡,自己先掉下淚來。
「我原以為,那幅畫裡也有我們姐妹兩人的孝心,沒想到棠棠心裡只記得這八十兩。」
「八十兩還給你,晏世子的婚事,我也不和你爭了。」
「我嫁裴都護就好......」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兄長把她攬進懷裡,再看我時,眼神冷得嚇人。
「看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一樁好好的親事,非要叫你鬧得誰都不痛快,你才肯罷休?」
「銀票既然拿了,就滾回你的院子,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再出來!」
院門很快上了鎖,我想走也走不成。
可我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便把僅有的幾件衣裳都收進包袱。
收拾到箱底時,一枚繫著黛青絛子的玄銀鈴滾了出來。
那枚鈴,我認得。
回京頭一年的上元節,長姐想去安定門內看燈。
兄長順便也帶上了我。
到了燈市,長姐挽著兄長走在前面,很快便擠進了人群。
她身上披著兄長特意給她新做的織金斗篷,又暖和又好看。
我卻還穿著從蒲州帶來的舊夾襖,衣裳薄,夜風一吹,寒氣便直往骨頭裡鑽。
等我的手腳都凍僵了,走在前頭的兩個人才想起來回身叫我。
「棠棠,這邊的花燈好看,你快來瞧!」
我費力擠到攤前,才看見她說的兩盞燈。
一盞做成孔雀開屏,彩羽綴得滿滿當當,另一盞卻只是尋常的紅鯉魚。
長姐指著它們問我:「棠棠,你喜歡哪一盞?」
我一眼便看中了那盞孔雀燈。
可我還沒開口,兄長已經付了錢,把孔雀燈遞給了長姐。
「這燈襯明姝,合該給她。」
「你從小在河邊長大,提著魚燈正合適。」
我心裡難受,連喉嚨也跟著發疼,好一會兒才擠出話來。
「燈市上又不是隻有這一盞孔雀燈,我也可以買的......」
話沒說完,兄長便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魚燈有什麼不好?你為何事事都要同明姝爭?非搶她喜歡的東西才甘心嗎?」
他說完便攜著長姐走了,只剩那盞魚燈被風吹得左右亂晃,燭火很快燎著了燈紙。
後面的人群一擠,起火的魚燈一下撞上我的衣袖。
我慌忙往石階上退,腳下踩空,整個人險些摔下去。
一隻手從旁托住了我的胳膊。
我慌亂中抓住馬轡,竟把上面繫著的一枚玄銀鈴扯了下來。
站穩後,我捧著鈴,連忙遞還給他。
那少年卻搖了搖頭,沒有接。
他看著我,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點笑。
「往後若是遇到難處,便搖響此鈴,自會有人來幫你。」
我正要問他為何,一件玄色外氅忽然披到了我肩上。
等我再抬頭,那少年已經不見蹤影。
若不是玄銀鈴還在手裡,我幾乎要以為自己凍糊塗了。
可上一世,這枚鈴後來還是叫長姐看見了。
她開口就說想要。
兄長也來勸我讓給她,我不肯。
他便叫人按住我,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硬將銀鈴奪了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撲上去抓傷了他的手腕,可那枚鈴還是沒能搶回來。
這一抓,徹底惹惱了兄長。
他當著我的面拔下鈴舌,又把玄銀鈴扔進井裡。
「明姝凡事都讓著你,不過一件小玩意兒,你也不肯給她,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這一世,玄銀鈴還好好地躺在我掌心。
我用力搖響了它。
不過片刻,兩名玄甲衛便越過院牆,出現在我面前。
我趕緊迎了上去。
「還請二位帶我離開這裡。」
我的話才說完,院門便從外面開了。
兄長進門後二話不說,攥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拖。
「裴照野來提親了,就在花廳。」
「待會兒見了他,你只管說自己喜歡他,非進裴家不可。」
「明姝往後是靖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她的清譽不能毀在這件事上。」
他的手跟鐵鉗一樣,我掙了幾下,手腕反而被抓得更疼。
我回過頭,朝玄甲衛離開的地方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來......
一路被拖進花廳,我正好撞見長姐紅著眼,把那隻家傳象牙環還給裴照野。
「不是我不肯嫁你,只是棠棠喜歡了你這麼多年,我做長姐的,怎麼能同她搶?」
「你我從前的事,我都會記著,可往後身份不同,終究是要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