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不入侯門_第2章 侯府二姑娘

棠花不入侯門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歸塵曦

「侯府二姑娘?」

我看著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兄長怕是忘了,我姓溫,叫溫棠。」

「三年了,陸氏宗譜上連溫棠兩個字都沒有,誰家的二姑娘會是這樣?」

我進侯府的第一年,陸明姝哮症發作,病得很重。

兄長怕喜事衝了她,便把我入譜的日子往後挪了一年。

第二年,認祖歸宗的前一日,陸明姝坐的馬車又受了驚。

兄長在她床前守了好幾日,我的認親便又往後推了一年。

第三年,我把沒人要的蕉葉琴抱回去,修了整整兩月,它才重新有了聲音。

長姐聽見琴聲,忽然喜歡起來,說要拿暖玉爐同我換。

我不肯。

兄長便罵我自私,逼著我把琴給了她。

誰知才過一夜,那架蕉葉琴便叫人用斧子劈成了幾截。

長姐哭著說,是琴絃割破了她的手,她一時生氣,才叫下人把琴毀了。

我不信她這套說辭,生平頭一回失了分寸,伸手推了她。

她跌坐在地,掌心也磕破了。

兄長氣得抬手就打,一巴掌重重落在我臉上。

「不過一架破琴,既然傷了明姝,劈了當柴又如何!」

「若不是你故意留著舊弦,明姝怎麼會受傷?」

「你眼裡沒有長姐,心腸又壞,入譜的事再緩一年!」

可到了這一步,我已經不想再等了。

「那八十兩原就是她欠我的,我把自己的銀子拿回來,有什麼不對?」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穿著錦衣,身後那輛馬車也闊氣得很。

他說我是承恩侯府走失的女兒,要接我回京。

可要跟他走之前,我只提了一件事。

「跟你回去以後,我也會有很多很多銀子嗎?」

那時,他還會摸著我的腦袋,好聲好氣地答應我。

「會,等你回府,你就是侯府的二姑娘,想用多少銀子都可以。」

回京的第一年,許是兄長心裡有愧。

兄長給了我許多金銀首飾,每月的月例也有四十兩。

銀子一到手,我便全送去蒲州,給養大我的溫硯生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兄長知道,卻一直沒有攔我。

沒過多久,兄長書房裡的御賜雙魚玉鎮不見了。

長姐的婢女出來作證,說她見過我進書房。

我怎麼解釋,兄長都不肯信。

他滿眼失望:「你在蒲州長大,貪財些也就罷了,怎麼連御賜之物也敢下手!」

他逼我交代,究竟把玉鎮賣去了哪裡。

可東西不是我拿的,我哪裡說得出來。

最後,兄長還是狠了心,叫人打了我二十杖。

我被打得皮開肉綻,也沒肯認罪。

我疼得直掉眼淚,嘴上就是不肯服軟。

「我是長在蒲州,可硯生哥從小便教我,不偷不搶。」

「我沒拿就是沒拿,府裡有人手腳不乾淨,你們不去查,何苦來冤枉我!」

兄長被我氣得不輕,索性把月例減到二兩。

和府裡的下人一樣了。

我不肯背這口黑鍋,暗中查了幾日,竟在長姐的妝奩裡找到了玉鎮。

玉鎮明明就在她的妝奩裡,長姐卻只解釋了一句:「我怕兄長傷心,才瞞著人去西市質庫贖回了玉鎮。」

兄長只聽了這一句,便信了她。

從那以後,他更討厭我了。

「偷了東西還要往明姝身上賴,我當初就不該去蒲州接你,侯府自你回來便沒有一日安生!」

他說不該接我回來,我又何嘗不後悔跟他回京。

每月二兩銀子,根本不夠給溫硯生治腿,我只能自己掙錢。

從前在蒲州,溫硯生從來捨不得叫我做粗活,只讓我好好讀書。

所以剛學編劍穗那陣子,我的手指日日都被細繩磨破。

可我仍一條一條地編,夜裡還替寺裡抄經賺銀子。

八十兩好不容易攢夠,正準備託人送回蒲州時。

偏在這時,長姐興沖沖地進了我的院子。

「棠棠,過幾日便是兄長壽辰,我想買一幅名家秋獵圖給他做壽禮,你借我八十兩銀子好不好?」

我把袖中的銀袋攥得更緊,搖了搖頭。

「我沒有。」

「長姐每月的月例不少,屋裡還有那麼多首飾,怎麼會缺這八十兩?」

長姐臉上的笑淡了下去,說得倒很理所當然:

「那些可都是兄長給我的。」

「既是給兄長做壽,自然不能用他給的銀子。」

「你先借我,等送禮那日,我就說是我們一同備的,兄長也會高興。」

可無論她怎麼說,我都咬定自己沒有。

長姐見我不肯鬆口,反倒有些不高興了。

「棠棠,我明明都看見了,你還藏什麼?」

「不過是些銀子,難道還能比兄長的壽辰更要緊?」

說完,她便叫婢女從我袖中搶走了銀袋。

她又裝出好心的樣子:「你放心,到了兄長面前,我不會少算你一份功勞。」

兄長收到秋獵圖,果然高興得很。

一轉身,他便從庫房挑了幾匣東珠寶釵,送去了長姐院裡。

可長姐一說銀子是從我這裡借的,他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手裡怎麼會有八十兩?」

「溫棠,先前那二十杖還沒讓你長記性?你竟又在府裡偷雞摸狗!」

他連問都沒多問便疑我,我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我只好把抄經和編劍穗的事都告訴他。

可他聽完,不但不信,還把我罵了一頓。

「侯府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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